
“好。”我垂下眼簾,聲音放軟,“我簽。”
陳明眼睛一亮,趕緊解開我右手的綁帶,把筆塞進我手裏。
“這就對了嘛,一家人好好過日子多好。”
我握著筆,手抖得厲害。
我在協議上簽下“林婉”兩個字。
陳明一把搶過協議,仔細看了看,滿意地笑了。
“媽,去辦出院手續吧。”
回到家,陳明明顯放鬆了警惕。
他把協議鎖進保險櫃,哼著歌去洗澡了。
婆婆在廚房給浩浩衝奶粉。
我坐在沙發上,揉著被勒出紅印的手腕,眼神落在了茶幾下的一本相冊上。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
我出差前,為了記錄囡囡的成長,特意買了一台拍立得,拍了很多照片。我輕手輕腳地溜進臥室,翻箱倒櫃地找。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拍立得和照片全都不翼而飛。
我跌坐在地上,絕望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難道我真的找不到一點兒證明囡囡存在過的證據了嗎?
就在這時,我瞥見了牆角那個巨大的嬰兒床。
那是實木的,很重,平時打掃衛生都很難挪動。
我趴在地上,拿手機手電筒往床底下照。
光束掃過角落,一個小小的、粉色的東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伸長胳膊,用力夠了半天,終於把那個東西拽了出來。
是一個粉色的胎毛吊墜!
那是囡囡滿月的時候,我親手剪下她的一撮胎毛,找人做成的吊墜,一直掛在嬰兒床的床頭上。
陳明他們換床單的時候,吊墜肯定是不小心掉到了床底下,他們沒發現!
我緊緊攥著那個吊墜,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囡囡的胎毛還在。
我沒瘋!
我的女兒真的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