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三歲生辰恰逢上元佳節。
夫君的青梅竹馬,特意遣人送來一盞繪著男女相擁的走馬燈。
信箋上寫著:【夜深更寒,幸得沈哥哥飛奔而來,暖帳添香,共慶良宵。】
畫上那摟著她的錦衣男子,正是與我成婚五載的定國公,沈宴舟。
而我手邊,還放著他半個時辰前讓貼身小廝傳回來的家書。
【皇上突召入宮議事,今夜不歸,勿念。】
我端起茶盞,撥弄了一下那盞走馬燈,隨手賞了送信的丫鬟一錠金子。
然後,讓管家連夜將沈家名下所有靠我嫁妝貼補運轉的鋪子全部撤資。
順便,簽好了那封準備已久的和離書。
......
“娘親,爹爹去哪了?”
三歲的昭昭扯著我的衣角,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爹爹說好要給昭昭買糖葫蘆的,他是不是不要昭昭了?”
我低下頭,看著女兒稚嫩的臉龐,心口一陣抽痛。
我蹲下身,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
“昭昭乖,爹爹去忙很重要的事情了。”
“比昭昭的生辰還重要嗎?”
我看著那盞還在旋轉的走馬燈,燈衣上男女相擁的畫麵刺痛了我的眼睛。
是啊,比他親生女兒的生辰還要重要。
我站起身,將那盞走馬燈隨手掃落在地。
燭火點燃了紙糊的燈罩,火光映照著我冰冷的臉。
“王管家。”我冷冷地開口。
一直候在門外的管家躬身走進來。
“夫人有何吩咐?”
“我剛才交代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回夫人,京城裏七十二家鋪子,已經連夜通知了掌櫃。”
“賬房裏的現銀正在裝箱,最遲明日午時,就能全部轉移到首富本家的錢莊。”
我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桌上那封墨跡未幹的和離書上。
“國公府這五年的賬目,都理清了嗎?”
“理清了。”王管家遞上一本厚厚的賬冊。
“這五年裏,國公府上上下下的開銷,包括老夫人的湯藥費、公爺打點官場的銀兩,全都是從夫人的嫁妝裏出的。”
“總計白銀三百二十萬兩。”
我冷笑一聲。
三百二十萬兩,買了一條養不熟的白眼狼。
沈宴舟,你真以為你這個定國公的位子,是你自己考來的嗎?
沒有我林家在背後拿真金白銀給你鋪路,你現在連個七品芝麻官都算不上!
“繼續盯著,動作要快,不要走漏風聲。”
“明日午時之前,我要讓這國公府,連買一根蔥的錢都拿不出來。”
“老奴明白!”
王管家退下後,我抱起已經困倦的昭昭,走向內室。
“娘親,我們明天去哪裏呀?”昭昭揉著眼睛問。
“娘親帶你回外祖父家,好不好?”
“好耶!外祖父家裏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我拍著她的後背,哄她入睡。
這五年,我為了沈宴舟,洗手作羹湯,收斂了首富千金的驕縱。
我以為真心能換來真心。
可他卻在女兒三歲生辰這天,去陪他的青梅竹馬柳如煙。
甚至縱容柳如煙派人送來這種惡心人的東西挑釁我。
真當我是泥捏的嗎?
我林林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既然這筆投資爛透了,那就及時止損。
連本帶利,我全都要收回來。
我將和離書折疊整齊,貼身收好。
就在這時,院子裏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快!把暖爐燒旺些!如煙畏寒!”
沈宴舟焦急的聲音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我微微皺眉,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
隻見沈宴舟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
他的懷裏,正橫抱著一個披著狐裘的柔弱女子。
那女子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嬌滴滴地咳了兩聲。
“沈哥哥,這麼晚了,嫂嫂會不會生氣啊?”
沈宴舟冷哼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
“她敢?這國公府是我做主,還輪不到她一個商戶女來擺臉色!”
砰的一聲巨響。
主屋的房門被沈宴舟一腳踹開。
冷風夾雜著雪花,灌滿了整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