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葉霜的朋友圈裏全變成了葉錦城。
她的每條文案都在祈禱他快點好起來,祈禱他的公司早日度過難關。
照片上女兒也總是依偎著葉錦城,就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三口一樣。
我叫了保潔,將不要的東西都搬空。
那些她送我的衣服、遊戲機,我送她的項鏈、手表,還有我給女兒買的玩偶玩具。
保潔一次次問我是真的都不要了嗎。
我都沒有改變主意。
所有東西都被扔出去後,葉霜回來了。
她看著空蕩蕩的家,滿臉都是愕然。
“你怎麼把東西都扔了?”
“反正房子也賣了,這些都用不上了,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葉霜出口就是埋怨。
“今天是瑩瑩的生日,爸媽在飯店定了包間,這你都能忘?”
我怎麼會不記得自己女兒的生日。
隻是葉家父母不喜歡我,每次都是他們兄妹倆帶著女兒過去,哪裏有我的位置。
進包間後,我們才發現裏麵已經坐了一個陌生的女孩。
葉母招呼葉錦城坐下。
“錦城,你看你妹的孩子都六歲了,你這還連個對象都沒有怎麼行呢?”
“這是我同學的女兒,你們年輕人相處相處,合適就快點把婚事定下吧,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葉霜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她緊緊攥著女兒的手,眼圈紅成一片。
“媽!你想要孫子這不是有瑩瑩嗎,為什麼要逼哥哥娶他不愛的人!”
“瞎說什麼,怎麼就不愛了,感情相處一下不就有了嗎,就像你和沈澤一樣,結婚後還不是過得好好的。”
“我想要的是孫子,你生的隻能算外孫。”
葉霜崩潰地哭喊出來:
“那是你不知道我結婚後過得有多痛苦!”
“而且我特意讓女兒隨我姓,她就是葉家的孩子,哥哥同意,我就讓瑩瑩叫他爸爸!”
女兒脆生生地喊了爸爸。
熟練地仿佛喊了千百次一樣。
我的心裏像被大石頭狠狠壓住,換腎手術割開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可我知道這都是我的幻覺。
真正痛的,是心。
一直沉默不語的葉父嗬斥葉霜住口。
“你是你,你哥是你哥,你讓你女兒叫你哥爸爸算怎麼回事?”
“坐下好好吃飯,少讓人家姑娘看笑話。”
葉霜的眼淚刷刷淌下來。
她轉身就走,卻沒注意到服務員正好端著鐵鍋進來。
服務員被撞得趔趄好幾步,滾燙的湯汁潑灑下來。
危急時刻,葉霜和女兒都朝著葉錦城撲去。
而被她們遺忘在原地的我,被接近一百度的沸水,迎頭澆了一臉。
我渾身皮膚劇痛,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樣,掙紮了幾秒還是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有人在說話。
眼皮像被縫住了一樣睜不開,但耳朵能聽到聲音。
是葉母的聲音。
“阿澤啊,你醒了沒?”
我感覺有人握住了我的手,粗糙的、溫暖的手。
“醫生說你臉上和身上都是二度燙傷,得好幾個月才能恢複。媽心疼你,可是......”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小心翼翼的。
“霜霜和錦城的事,我們做父母的都看在眼裏。”
“但錦城畢竟是咱們葉家的獨苗,你不能毀了他的名聲。”
“反正你都已經娶了霜霜,女兒也生了,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男人嘛,要大度。”
我想開口,嗓子裏像塞了棉花。
葉父的聲音也響起來,低沉嚴厲。
“是啊,錦城說了,等你出院,他給你一筆錢,你去外麵找個女人也行。”
“隻要不離婚,咱們還是一家人。”
“爸知道委屈你了。但你想想,瑩瑩還小,不能沒有媽。”
“你要是真離了,瑩瑩的撫養權你肯定拿不到。你一個腎衰竭的人,連自己都養不活。”
我的淚水從繃帶下麵滲出來,滾過燙傷的皮膚,像刀子割一樣疼。
可我分不清是傷口痛,還是心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