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予白眉頭緊蹙:“溫以寧,你什麼時候這麼不專業了?”
“在工作直播,解釋私事。”
因為我累了。
不想再和過去糾葛,想在離開前和他、和許婧瑤劃清界限。
但他不會信的,所以我說:“江總不滿,難道是舊情難忘?”
果然下一秒,江予白立刻鬆手離去。
或許是被我的自作多情氣到,那天後我沒再見過他。
而我在海城的工作推進的很順利,不出意外,三天後就能離開。
但偏偏意外就是發生了,在我照常巡場時,工地空無一人。
我兜兜轉轉問了一圈,推開了工地宿舍的門——
板房裏擠滿了人,風扇嗡嗡轉,工人們趿拉著拖鞋,啃著冰西瓜,桌上堆著外賣盒和冷飲。
“到點了,該上工了。”我提醒道。
光頭工頭吐掉瓜子皮:“喲,資本家來視察了?”
“人家許總監說了,天熱多休息,還送吃的喝的,哪像你……”
許總監?我剛要追問,板房門被推開。
許婧瑤舉著手機進來:“直播間的寶寶們好,今天帶你們體驗我在工地搬磚的一天!”
她把鏡頭對準我,故作驚訝:
“以寧,你不會要讓大家在這麼毒的日頭下幹活吧?這可是三十四度。”
彈幕瞬間被謾罵刷屏,但我沒有讓步。
“我加了高溫補貼,調整了作息時間。合同裏寫得清清楚楚,你們也簽了字。”
“現在你們屬於消極怠工,我隨時可以開人。”
工頭猛地站起來,“你這娘們兒,說得輕巧!你自己去試試?”
“就是!讓她試!”工人起哄著圍過來。
“好了。”
突然出現的江予白厲聲喝止,他和許婧瑤交換了個眼神,提議道:
“就按他們說的,你去搬完磚,工友們自然服氣。”
其他人紛紛應和,我手機瞬間被奪走,整個人被推搡著拖出板房。
“搬吧,大小姐。”
我咬著牙彎腰去搬磚,一車磚推出去,後背已經濕透。
其他人不斷催促快點,甚至走到第三趟時,一隻手湊到我腰上摸了一下。
我猛地側身,高高舉起手裏的磚頭,“你幹什麼!”
“他覺得你姿勢不對,好心指導,你大驚小怪做什麼!”
許婧瑤舉著手機跟拍,還一邊念著彈幕。
“‘萬惡的資本家活該’、‘這種人就該這麼治’……”
“以寧,他們都說你得感謝我呢!”
我盯著她,更近一步,卻被江予白擋住。
我隻能退回原地,一次次蹲下再起身,我不知道搬了多少趟。
隻覺得膝蓋的舊傷傳來尖銳的刺痛,眼前發黑。
在我要倒下時,江予白扶了我一把,說的卻是:
“婧瑤做直播,需要真實的工地體驗。她身子弱,吃不了這個苦。”
“直播還剩十分鐘,你堅持下來,支票數額隨便你填。”
最窮的那段時間我燒到快四十度也舍不得去醫院。
江予白摟著昏昏沉沉的我,許諾未來有錢了,天天開支票給我揮霍。
卻沒想到真正允諾的時候,是現在。
我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栽了下去。
江予白表情驟變,下意識要抱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