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套衣服,好點的也就十幾文,差點的幾文錢都有。
蘇淮是現代思維,哪裏會小氣,每人買了兩套,單衣、外套、棉衣都有,很暖和。
按照蘇淮的說法,這也是臨時用,等賺錢了,再買好的。芸娘一直等換完衣服,都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兩人從衣服鋪子裏出來,從上到下,裏裏外外,完全變樣了。
加上兩床被褥,還有被單,總共花了80文,還行。
一出門,就剩兩個人了,芸娘終於敢說話了。
“小郎,我,不用買這麼多......”
總共拿了200文,還沒有捂熱,就花了近半,芸娘心疼呢。
這個價錢,真的不高。蘇淮沒有賣過東西,也不知道行情,就是根據糧食推算出來的價格。
按照一文錢兩斤雜麵盤算,一枚丹藥差不多算後世上千塊,第一次賣這個價,還行。
拿出幾百塊買衣服,在蘇淮眼中,當然很平常。
“沒事,沒事,等下,我們還要買,錢花了才是我們的,留在手裏都是死物。”
“都這麼冷了,要是凍出好歹來,更麻煩。”
蘇淮哪裏會在意這些小錢,吃穿住,首先要搞好,然後才能折騰別的。
到了糧鋪,買了30斤雜麵,又買了50斤棒子餷,又花了50文,差不多了。
吃穿用,家裏那些東西,該換的要換,不過,現在不著急。
“走,吃肉去......”
看著還有點傻的芸娘,蘇淮笑了,這個小媳婦,還行。
最主要的不多說話,而且沒有失態,沒有大呼小叫。
不管是飯莊,還是糧鋪,芸娘非常附從調配,什麼話都不說,這就是規矩。
就怕那種咋咋呼呼,把好好的事攪和一團糟的婆娘。
看到邊上的鹵肉鋪,蘇淮哪裏還忍得住,馬上走過去。
10文錢,三個鹵肉饅頭到手,順手遞給了芸娘一個。
還是太貴了,肉,怪不得現在的人很瘦,也沒有氣力,營養不夠。
從現在開始,要想辦法吃飽、穿暖,提高生活質量。
“吃,吃飽了,就不冷了......”
芸娘暈乎乎的,完全懵了,自家小郎這是怎麼了?
“小郎,錢都花光了......”
蘇淮笑了,擺擺手,沒再解釋。花就花了,錢隻有越花越有,扣扣索索發不了財。
搭了一個同方向的牛車,兩人回到了村頭,扛著東西,回家了。
傍晚,雖說沒有幾個村民,但還是被人看到了,都被震驚到了。
不過,蘇淮一句解釋都沒有,帶著芸娘回到了家裏。
不用說什麼,芸娘很快就把床鋪整理好了,全新的鋪蓋,整個房間都是溫暖的氣息。
“今天早點睡,明天還有很多事情做。”
“多燒點水,今天好好洗洗。”
蘇淮很不習慣的一點,就是沒有澡堂,不能洗澡,村裏沒有,潘集也沒有。
聽說,隻有縣城才有洗澡的地方,還隻有男人澡堂,沒有女人的,有點遺憾。
芸娘稍微愣了一下,臉色有點紅,但僅僅猶豫了幾息,趕緊去燒水了。
尷尬的時候來了,屋子就這麼大,蘇淮還好,洗澡的時候,都沒有避讓。
不過等到芸娘洗澡的時候,一下子僵住了。
蘇淮不想芸娘尷尬,幹脆率先進了被窩,閉上了眼睛。
大概半刻時辰,水聲終於沒有了,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
“快點上床,水明天倒,別去外麵了,太冷了......”
蘇淮趕緊說了一聲,怕芸娘再收拾,操心的命。
芸娘答應了一聲,沒一會,腳邊上的被子被掀開了一點。
“你幹嘛呢,這頭,......”
蘇淮已經完全想通了,不管怎麼樣,芸娘是唯一的親人,兩人以後要相依為命呢。
芸娘明顯愣了一下,猶豫了一會,悄悄轉過來,到了邊上。
蘇淮挪了一下身體,把捂熱的被窩讓了一半出來。一伸手,把芸娘拉到了懷裏。
其實不用看,蘇淮已經感覺到了,芸娘的身體有點微微顫抖。
“明天,我想辦法,在院子裏搭一個大棚出來,在西側那邊開個門洞,進出方便。”
蘇淮已經計劃好了,西側那邊,先紮一個柵欄出來,然後開個門洞,跟大棚連在一起。
隻要白天出太陽,晚上一定暖和。要是下雪,就生個火爐。
別的不說,這些事,蘇淮經驗非常足,甚至親手操作過。
“先不做太大,有兩丈就成了,放張床,然後留點地方地方種菜。”
芸娘身體突然僵住了,被蘇淮緊緊抱在懷裏,原本還有點顫抖,聽到這句話,呆住了。
“小郎,種,種菜?”
“是啊,我看了集市上,除了幾個蘿卜,其他什麼菜都沒有。”
“肉太貴了,吃不起。”
好家夥,一文錢能買兩斤雜麵,才能換一兩肉,哪裏吃得起。
“等我把菜種出來了,就拿著菜到街上換肉吃。”
芸娘把頭埋在蘇淮胸口,聽著蘇淮在那叨叨,心裏詫異不已,小郎說什麼呢。
累了,確實是累了,蘇淮也沒有精力想其他事。
再說,太冷了,這時候折騰,再凍著了,麻煩就大了。
等大棚搭好了,溫度均衡了,想幹什麼都行。
不過,蘇淮很自然的上下稍微丈量了一下,算是暫時過了一把手癮。
芸娘把頭埋在蘇淮懷裏,一動不動,任憑蘇淮肆意妄為......
早上醒來的時候,床上就剩下了自己,芸娘早就起來了。
套上昨天新買的棉襖,推開屋門。一股更猛烈的寒風迎麵撲來,夾雜著細碎的霜粒,打得臉生疼。
按照前世的氣候常識,這個時節夜裏最低也就五六度。可現在這架勢,怕是要逼近零度了。
蘇淮站在院子裏,看著灰蒙蒙的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心裏像壓了一塊石頭。
小冰河,還是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芸娘坐在東邊的棚子下麵,又在洗衣服,臉色通紅。
“你怎麼又在洗衣服?”
蘇淮一臉的無奈,芸娘又在洗衣服,雙手冒著熱氣。
“小郎,我,反正也是閑著......”
雖然經過昨天的相處,兩人之間的關係改變了不少,但芸娘還是有點膽怯。
特別是昨天晚上,蘇淮特別溫柔,而且一點都沒有嫌棄她。
“三嬸,嬸子,這衣服,你來洗,兩文錢。”
“還有,跟三叔說,今天幫我幹活,兩文錢,包吃兩頓,你們兩人都包。”
一抬眼,正好看到西院的三叔、三嬸,蘇淮心裏一動,沒有幫手不行。
聽說讓自己洗衣服,三嬸臉色一沉,就算是有錢,也不想做。
但是蘇淮第二句話一說,三嬸臉色變了,看了一眼三叔,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那個,小河,村裏人說,你,發財了......”
三嬸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村裏的消息,傳的太快了。
就昨天晚上一個時辰,整個村子,一多半的人知道了。
“發財,發什麼財,我把我爹留下的一個東西賣了,沒辦法,都快餓死了......”
“你,你爹留下了東西?”
三嬸愣了一下,遲疑了一會,還是問出了疑問。
“哎呀,不值錢的玩意,就換了幾斤糧食,幾件衣服......”
蘇淮不想在這上麵糾纏,馬上岔開了話題。
“三叔,我想在西邊蓋兩間偏屋出來,不用太高,下麵壘牆,上麵用油布,再蓋上蘆葦就行了。”
蘇淮昨天已經思考了很久,現在既然沒有條件,那就搞簡約一點,邊實驗,邊完善。
放在西邊,也是有講究的,早上的太陽,會把霧水曬掉,中午過後,太陽更強烈。
隻要在中午的時候,把東邊蓋住,就能最大限度的儲存熱量。
這些小知識,可不是博士學問,而是鄉下老農的經驗。
“你建偏屋做什麼?”
三叔也好奇起來,主屋都逐步完,還蓋什麼偏屋。
“搭個窩棚,主屋漏了,太冷,來不及了,準備過完冬再修。”
蘇淮早就想好了托詞,馬上找了一個借口。
“哦,那好,要是窩棚,一天就行了。”
就著院牆,兩人馬上開始忙碌起來。
首先是把院牆打平,活好泥巴,插上手臂粗的棍子,然後搭上架子,用繩子捆好。
條件有限,先用著再說,等有錢了,再升級。
木樁已經埋下去一半,兩人往坑裏填土、砸夯。
三叔一邊幹一邊嘀咕,從秋天開始,好像很多情況不一樣了。
“往年這時候土還是鬆的,一鍬下去一個坑。你看看現在,硬得跟磚頭似的,砸半天才下去半尺。”
蘇淮沒接話,但心裏更沉了——土凍成這樣,意味著地溫已經很低了,普通作物根本沒法生長。
一個多時辰,才勉強把架子搭好,條件有限,隻能先將就。
整個窩棚長五丈三,寬二丈一,換算下來,差不多是12米長,5米寬,60多平米,跟一個房屋差不多大,不大不小。
村裏的人走過門口,都會停下來看一下。
不少人還是問昨天的事情,從哪裏來的錢。
聽說是賣了蘇淮父親留下的東西,幾個老人都不約而同搖了頭,心裏暗暗罵了一句,敗家子。
就在大家討論的時候,村長也到了。
“淮小子,你這是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