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填飽肚子

已經快正午了，太陽出來了，不過，也就是稍微暖和了一點，風吹到臉上，依然淩冽的寒。

蘇淮一手拿著糞耙子，一手拿著山藥。另外兩樣東西都藏起來了，不能輕易暴露。

路上遇到了幾個村裏人，看著蘇淮手裏的山藥，都沒有說話，就是點點頭。

他們也很清楚，很多人家沒有吃的，隻能上山，挖到什麼是什麼。

蘇淮也差不多，麵待微笑，稍微招呼一聲。還沒有完全適應，記憶還有點缺失，隻能先糊弄一下。回到自家小院，西側棚子裏，芸娘正在燒水。邊上還有一個大木桶，裏麵堆著不少衣服。

“不是說讓你歇著，怎麼還洗衣服。”

蘇淮無奈搖搖頭，自家這個媳婦，看來是太害怕了。隻想著幹活，就怕被蘇淮賣掉。

“我，閑著也是閑著......”

“郎君，我，我做了飯，你餓了吧。”

芸娘趕緊岔開了話題，轉身去棚子裏裝飯。

蘇淮肚子不爭氣的叫了一聲，確實餓了。不過，看到芸娘手裏的黑碗，食欲一下子沒有了，這怎麼吃啊。

不行，其他先不想了，先賺點錢解決生活問題再說。

剛才在山裏嘗試了好一會，其他吃的沒有合成出來，隻能先過眼前這一關再說。

藥材不賣了，合成丹藥賣，來錢更快。

雖說現在還不知道其他草藥能合成什麼，沒有關係，以後慢慢試。

“那個，芸娘，吃完飯，我們上集去。”

蘇淮正想隨便吃兩口，抬頭一看，傻眼了。

自己碗裏，是滿滿的一碗幹飯，而芸娘的碗裏，竟然是一碗稀飯。

看著芸娘瘦弱的身體，蘇淮心裏隱隱做痛，這個傻丫頭，隻想著他了。

“你，哎，別吃了......”

蘇淮放下了筷子，看著芸娘，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郎，郎君，我，......”

芸娘雙手發抖，臉色慘白，看著蘇淮，不知道自己哪裏又錯了。

“你，去洗衣服，快一點。洗完了，我們趕集去。”

芸娘趕緊放下碗，踉蹌著到了木桶邊上，手忙腳亂，開始洗衣服。

蘇淮端起兩碗餷餷，到了鍋邊上，裏麵還有半碗幹的，這個芸娘啊......

看了一下山藥，蘇淮找了一支大的，用水仔細清洗了一遍。

拿起刀子，蘇淮快速削了起來，很快，一大根山藥剁成一塊塊。

把山藥扔進了鍋裏，又把兩碗餷餷倒了進去。都不用加水，已經很稀了。

拿起柴禾，準備點火，突然發現，找不到東西了。

“那個，那個，芸娘，怎麼點火？”

芸娘聽到蘇淮喊，馬上丟下衣服過來了。

從火洞裏拿出火石，對上火撚，啪啪，連續幾下，好不容易打著了。

蘇淮都看傻了，這是啥啊。

別說火機了，連火柴都沒有。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手上的口子都裂成這樣了，還洗......”

蘇淮搖著頭，都不知道應不應該說，就怕芸娘多想。

“郎君，我，去洗衣服了......”

芸娘慌忙縮回手，快速跑回到木桶那裏。

半刻時辰，終於煮好了山藥餷餷。蘇淮聞了一下，可惜了，沒有肉，也沒有青菜。

趁著煮山藥的空擋，蘇淮到了院子裏，看了一下小菜園，隻有幾棵蒜苗。

想想，也能理解，霜都下來了，哪裏還有青菜。

想起後世大棚，蘇淮心裏一動，能不能想辦法搞個暖棚，種菜。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間茅草屋，其實住在屋裏，還不如住大棚，暖和。

再說大棚，不單能種菜，還能種草藥，再合成丹藥。

蘇淮心突然跳動了幾下，這，可就什麼都解決了。

不過，依照現在的條件，難度很大。首先塑料薄膜就解決不了，再就是種子，耐寒的種子。

腦子裏搜尋了一下，還好，如果沒有記錯，很多技術能替代，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想清楚了，蘇淮底氣足了，不管什麼時候，科學是第一生產力。

就算不種菜，也要先把大棚搭起來，先把眼前這個嚴冬渡過去。

“芸娘，吃飯了。”

蘇淮裝好了兩碗餷餷，大聲喊了一聲。芸娘愣住了，轉頭看了一眼，不明白意思。

“過來，吃飯......”

這下清清楚楚，芸娘停下了手，站起來，慢慢走了過來。

“坐下，吃飯。”

蘇淮也想明白了，對芸娘，就按照最正常的關係處理就好。越客氣，越疏遠。

看著芸娘發呆，蘇淮隻能站起來，走到邊上，拿過破毛巾，擦了一下芸娘的手，順手按在了凳子上。

剛才煮餷餷的時候，蘇淮還是加了半碗水，主要是山藥多了，擔心燒糊了。

不過，就算是加了半碗水，煮出來，也隻有滿滿的兩碗幹飯。

蘇淮特意把餷餷多給了芸娘，自己碗裏山藥更多。

主要還是吃不慣，哪個餷餷，剌嘴巴，確實吃不慣。

“吃完了，衣服洗完，跟我去上集，買點東西。”

“放心，不是去賣你，你也賣不了多少錢。”

看著芸娘懼怕的樣子，蘇淮也不知怎麼安慰，隻能反著話說。

“郎君，我，我就不去了吧......”

芸娘心裏還在打鼓，看著蘇淮，連飯都不敢吃，生怕是最後一頓。

蘇淮心裏發酸，這是個好姑娘，家裏這麼窮，還一直護著自己。

“你跟我受苦了，放心，從今天開始，我們要過好日子了。”

“等下，我們趕集去，買點東西回來。”

就在剛才這一瞬間，蘇淮心裏突然湧現出一個念頭。

無論如何，都要讓眼前人幸福平安。

芸娘人都是懵的，家裏哪裏還有錢，怎麼買啊？

三裏多路，兩人走起來很快，不快不行，太冷了。

看著芸娘的樣子，蘇淮有點不忍心，幹脆把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

“靠緊一點......”

蘇淮哪裏在乎什麼閑言碎語，幹脆一把拽過芸娘，摟在了懷裏。

芸娘哆嗦了一些，有點害羞，還有點害怕。

不過，兩人依偎在一起，披風正好擋風，確實好多了。

也就小半個時辰，不到五裏路，兩人就到了潘集，也是一個小村子。

但跟蘇家巷不同，這裏有十幾家店鋪，百姓也更多一點。

買賣東西，蘇淮有經驗，研究作物這麼久，古書看了不少，規矩多少知道一點。

要不是身上的衣服太破爛了，也不會找到飯莊來。

要是大戶人家，去藥鋪肯定能換更多的錢。但是這個樣子，藥鋪肯定壓價。

所以，想來想去，蘇淮還是決定到飯莊，先用大還丹賣點錢。

還有一點，藥材拿去藥鋪，還得解釋來曆，萬一被盤問出破綻反而不美。丹藥是成品，找個有需求的買家，一口價成交，幹淨利落，私密。

跟預想的一樣，兩人剛到飯店門口，正在打掃衛生的夥計開始趕人。

“去去，去，要飯的走開，什麼都沒有了......”

“呔，你這小子，看清楚了，誰是要飯的，某家是來給你們掌櫃送禮來了。”

蘇淮的氣質明顯不一樣，別看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但是一點都不膽怯。

“送禮？”

“笑話，大家都來看看，就你這窮酸樣，能有什麼禮？”

“張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某家住蘇家巷，出身無豔蘇氏，豈是乞討之人。”

小二被罵愣住了，看著蘇淮，不知要怎麼說了。

正在這時，正在算賬的掌櫃被驚動了，走了出來。

“怎麼了？吵什麼？”

“胡掌櫃，這人說有什麼禮要送給你，可是，看那個樣子......”

“好了，讓人進來，在門外像什麼樣子。”

胡掌櫃很清楚，做生意，臉麵很重要，都是鄉裏鄉親，別得罪人了。

到了裏麵，再次看了一眼夫妻兩人，胡掌櫃客氣了很多。

“小哥是要做什麼？要是吃東西，後廚還有一點。”

蘇淮笑了，還是把自己當成要飯的了。

“小生慚愧，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田地欠收，家中無糧，隻能拿祖宗的東西出來換點吃的。”

嗯，胡掌櫃一愣，不過馬上就明白了。

“小哥，怎麼不去當鋪？”

“掌櫃不知，我這可是真正的大還丹，當鋪哪裏知道這個好東西。”

蘇淮從懷裏寶貝似的拿出一個小袋子，裏麵好幾層布，最裏麵是三層油紙。

這就是包裝的好處，後世都是這樣幹的。越顯的重視，越能賣個好價錢。

胡掌櫃原本看著蘇淮像寶貝似的收藏，還有點新奇，可是看到大還丹，猶豫了。黑黑的，閃著光亮，不知道真假。

“掌櫃，你可以聞聞，是不是，有什麼味道？”

蘇淮把丹藥放進了一些，胡掌櫃吸了一口氣，臉色瞬間變了。一股濃鬱的清香，五臟六腑都舒展了。

“這可是幾年前，一個老道士給我爹的，為了報答我家救命之恩。”

蘇淮早就想好了噱頭，要不然誰會給錢。

就在這個時候，芸娘突然一哆嗦，身體抖了兩下。

“掌櫃的，你看，實在是沒有辦法了，要是凍死了、餓死了，留著這個還有什麼用。”

蘇淮一把摟住了芸娘，用披風把芸娘裹緊了不少。

“當時，老道士說，這丹藥即便沒有起死回生之效，也能----重振雄風......”

最後幾個字，蘇淮特意湊近了一點，沒有讓其他人聽見。

蘇淮已經看出來了，掌櫃今年也就40歲左右，正好適用。

掌櫃的眼睛瞪圓了，盯著蘇淮，有點猶豫。

“你這小哥，不是欺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