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碎玉

我抬起頭，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

“什麼涉密數據？”

陸淮川冷笑一聲，指著我的電腦。

“你電腦裏那些核心代碼，都是公司的財產。”

“誰知道你會不會偷偷拷貝出去賣給對家？”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寒意。

“陸淮川，你是不是瘋了？”

“那些代碼是我一個人寫的，裏麵甚至還有我獨創的算法！”

陸淮川毫不退讓，眼神裏滿是防備。

“那又怎樣？”

“隻要你還在公司一天，你寫的所有東西都屬於公司。”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了幾下。

“我已經停了你的所有權限卡，包括那張聯名信用卡。”

“沈念，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放下箱子，給晚晚道歉，然後滾回去寫你的代碼。”

“否則，你今天休想帶走這裏的一針一線。”

我看著他那副施舍般的嘴臉，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以為凍結一張信用卡就能拿捏我。

他以為我離開他就會活不下去。

我放下紙箱，轉身走到電腦前。

當著他的麵，我輸入了最高權限密碼。

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回車鍵按下。

屏幕上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進度條。

“格式化C盤及所有隱藏分區，進度10%......50%......100%。”

陸淮川的臉色瞬間變了。

“沈念！你幹什麼！”

他衝過來想要搶奪鼠標，但已經晚了。

屏幕閃爍了幾下，徹底變成了死寂的藍屏。

我拔下電腦上的加密U盤，當著他的麵掰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現在，你的公司沒有任何我的痕跡了。”

我重新抱起紙箱，直視著他暴怒的雙眼。

“陸淮川，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這些代碼，你最好祈禱它們永遠不要出bug。”

陸淮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念，你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沒有你，晚晚照樣能把係統維護好！”

“你給我滾！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我沒有回頭，大步走出了公司大門。

身後的自動門緩緩合上，隔絕了所有的喧囂。

初秋的冷風吹在臉上，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那串加密的軍方號碼發來的短信。

“沈工，專車已在樓下等候，請確認是否立刻啟程前往基地。”

我回複了兩個字。

“立刻。”

第3章

我抱著紙箱走到樓下，正準備上那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車。

腳步卻突然頓住。

我猛地想起來，有一件東西還沒拿。

那枚玉佩。

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七年前，我剛和陸淮川在一起的時候，他因為得罪了道上的混混，被人堵在巷子裏打。

我衝上去護著他，玉佩在推搡中掉在地上，差點被踩碎。

是陸淮川拚了命地把玉佩護在身下，手指都被踩斷了兩根。

他在醫院裏握著我的手發誓。

“念念，以後這塊玉佩就放在我這裏。”

“人在玉在，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碰它一下。”

從那以後，玉佩就一直鎖在他辦公室的保險櫃裏。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黑色越野車的車窗降下，穿著便裝的警衛員探出頭。

“沈工，需要幫忙嗎？”

我搖了搖頭。

“給我十分鐘，我去拿一樣很重要的私人物品。”

警衛員點點頭，車窗重新升起。

我重新刷開大樓的門禁，按下了頂層宴會廳的電梯。

今晚的慶功宴就在頂層舉行。

電梯門打開，悠揚的交響樂伴隨著籌光交錯的喧鬧撲麵而來。

我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與周圍衣香鬢影的人群格格不入。

但我不在乎。

我徑直穿過人群，目光在場內搜尋陸淮川的身影。

很快，我就看到了他。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正端著酒杯和幾個投資人談笑風生。

林晚晚穿著一身高定晚禮服，像隻驕傲的天鵝般依偎在他身邊。

我走過去，冷冷地開口。

“陸淮川。”

談笑聲戛然而止。

周圍的人紛紛轉過頭，用看笑話的眼神打量著我。

陸淮川看到我，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來幹什麼？”

他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怎麼，這麼快就後悔了，想回來認錯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自以為是，直接伸出手。

“把我媽的玉佩還給我。”

陸淮川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

林晚晚卻突然往他身後縮了縮，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我這才注意到，她雪白的脖頸上，正掛著那枚熟悉的羊脂玉佩。

腦子裏“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斷裂了。

“你把它給她了？”

我盯著陸淮川，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發抖。

陸淮川的眼神閃躲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理直氣壯。

“一塊破石頭而已，晚晚看著喜歡，我就借她戴戴怎麼了？”

他皺著眉頭，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沈念，你今天到底要瘋到什麼時候？”

“晚晚今天可是最大的功臣，一塊玉佩就當是給她的獎勵了。”

我氣極反笑，死死盯著林晚晚脖子上的玉佩。

“獎勵？”

“拿我媽的遺物去獎勵你的小三？”

“陸淮川，你還要不要臉！”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投資人們麵麵相覷，眼神開始變得玩味。

林晚晚眼眶一紅，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念念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真的不知道這是阿姨的遺物，淮川哥說這隻是一塊普通的玉。”

她伸手去解脖子上的紅繩，動作卻慢吞吞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還給你就是了，你別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罵淮川哥。”

就在她解開紅繩的瞬間。

她手一抖。

那枚玉佩直直地朝著大理石地麵砸去。

我瞳孔驟縮，本能地撲過去想要接住。

但還是晚了一步。

“啪”的一聲脆響。

玉佩摔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整個宴會廳瞬間死寂。

我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玉，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