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派出所裏,許鵬還在嘴硬。
“我就是嚇唬他。”
“又沒真倒進鍋裏。”
“再說了,他那破鍋能值幾個錢?”
民警抬頭看他。
“你潑油漆的視頻很清楚。”
“人證也有。”
“賠償、道歉,還是走程序,你自己考慮。”
許鵬這下慌了,扭頭看向我。
“姐夫,咱們一家人,沒必要鬧這麼大吧?”
我坐在椅子上,搓著手臂上殘留的紅漆。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了,誰跟你一家人?”
許鵬咬牙死死盯著我。
“你真夠狠。”
我沒說話。
許佳坐在角落裏,一直低著頭。
她額頭有一塊明顯的淤青,剛才民警問起,她改口說是自己撞的。
我聽得一清二楚,沒拆穿。
她要護誰,是她自己的選擇。
老齊在旁邊拍桌子。
“賠鍋!”
“賠衣服!”
“賠誤工!”
許鵬剛想瞪眼,被民警一句“注意態度”頂了回去。
最後,許鵬黑著臉賠了八千塊,寫下不再騷擾我經營的保證書。
按手印的時候,他把印泥按得很重。
紙都被他戳皺。
出派出所時,天已經黑了。
許佳追上我,眼眶微紅。
“林舟,今天的事我替小鵬跟你道歉......”
“你替不了。”我直接打斷。
她哽咽一聲。
“離婚協議能不能先不交?”
我隻甩了一句。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許佳身形微晃,帶了哭腔。
“你非要這麼絕?他是我親弟!”
我我嘲弄扯了下嘴角。
“是,所以你連額頭上的傷都要替他打掩護。”
她不說話。
“你不是怕他,是覺得他永遠比我重要。既然做了選擇,那我退出。”
她僵在原地,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說完,我上了老齊的小貨車。
老齊坐進駕駛室,罵了一句。
“這一家子真特麼心黑。”
我揉了揉手腕的紅痕。
“齊叔,去夜市管理處。”
老齊一愣,見我態度堅決,一腳踩下油門。
城北夜市,管理處主管孟姐推了推眼鏡。
“你要的那個點位臨街,對麵就是許家私房菜,品類還撞了,確定要?”
我點點頭:“就要這個。”
孟姐眼裏閃過一絲玩味:“有私人恩怨?”
我沒否認。
她利落推過合同:“夜市隻管合規經營,不打架擾民就行。”
我落筆簽字,交了一萬八季付租金,手裏還剩三萬出頭。
這裏點位絕佳。
隔著十幾米的馬路,正對許家大門。
許鵬隻要一抬頭,就能把我的攤子看得清清楚楚。
我蹲下檢查水電,心裏盤算著各項開支,三萬塊有些緊巴。
老齊大方道:“差多少,叔借你。”
我婉拒:“先從小做起,一鍋一爐十張桌,能轉就行。”
孟姐瞥了眼品類單:“做牛雜鹵味?”
老齊拍胸脯擔保:“許家私房菜那道排隊都搶不到的招牌鹵牛舌,全是他一手做出來的!”
孟姐立刻來了興致:“開業那天,我帶人去掃街。”
我淡笑:“隨時歡迎。”
回到倉庫已近深夜,鹵鍋還在小火微煨。
我拿鏟子清理掉地上的殘漆,老齊幫著打下手,忍不住問:“真打算跟他們撕到底?”
我把封存好的老鹵倒進陶罐。
“不是撕。是我該賺的錢,他們以後一分也別想碰。”
老齊輕歎:“那你老婆......”
我手裏的動作沒停:“明天離。”
......
淩晨的倉庫,手機屏幕突然亮起,許佳連發了兩條消息。
“我媽說你要是敢離婚,她就去你攤子上撒潑!”
“小鵬也說了,你開一天,他舉報一天!”
我連標點符號都懶得回。
沒幾分鐘,許鵬直接打了過來。
“林舟,把攤子擺我對麵,你想惡心誰?”
“以為靠一鍋破鹵水就能翻身?客人要的是排場麵子,誰吃你的路邊攤!”
我冷嗤一聲:“不吃你急什麼?”
電話那頭猛地噎住,隨即傳來一聲獰笑。
“我急?我是好心提醒你!”
許鵬壓低聲音,透出十足的惡毒。
“明早去民政局前先想清楚,我姐肚子裏的種,你還打不打算要!”
我心頭一震,猛地坐直身子。
“你說什麼?”
“剛查出來的,六周。”許鵬笑得有恃無恐。
“隻要你不離,乖乖把秘方給我,這孩子還能叫你一聲爸。”
“你要非跟我鬥,這塊肉還能不能留,可就說不準了。”
電話被囂張掛斷。
倉庫裏隻剩鍋底輕響。
我坐在地上。
半天沒動。
手機屏幕滅了又亮。
許佳發來一張檢查單。
早孕。
六周。
下麵跟著一句話。
“林舟,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