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的開始

話音落下的零點一秒，電話那頭傳來李園長激動的聲音。

“小葉，你總算想通了！正好，我下午有時間，你看咱要不當麵聊聊？我帶你去看看場地。”

“好，那......下午見。”

我緊攥著手機，心裏好似一顆巨石轟然落地。

掛了電話，我麵前不知何時站著一隻小金絲猴，正古靈精怪的看著我。

我從口袋掏出一根香蕉，遞給它，看著它熟練剝皮的樣子，我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五年來，我將全部的心血都傾注到這些小毛孩子身上，可到頭來，連個公平都換不來。

“哥！”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我轉頭看去，柱子抱著一筐桃子跑了過來。

他是我親表弟，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個子不高，但很能吃苦，為人憨厚老實。

“我剛看你從孫總辦公室出來，是不是談分紅的事了？您總算熬出頭了！大姨也能高興高興了！”

柱子是個實誠孩子，我知道他是真為我高興，可他的笑容卻讓我心裏陣陣發酸。

我沒正麵回答，語氣很平淡。

“柱子，你這個月工資發了多少？”

柱子憨笑著，滿足地說：“五千，比上個月還多了五百。孫總說動物園火了，給我們都漲了工資！我媽高興壞了，說讓我跟著您好好幹！”

我如遭雷擊。

原來在孫大牛眼裏，我五年的青春和付出，就值五千塊一個月。

柱子看出我表情有些僵硬，小心翼翼地詢問：“哥，您咋了？您是不是跟孫總發生啥事了？”

我自嘲一笑，抬手輕拍了下他的肩膀，語氣平靜，眼神卻愈發冰冷：“他沒給我分紅，當初說我技術入股，但沒簽合同，不作數，想要分紅就得補交一百二十萬買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要麼簽勞動合同，月薪五千。”

柱子手裏的籮筐掉落在地，桃子滾了一地，猴子們爭相分食。

他雙眼瞪大，語氣充滿了不可置信：“什麼！？他是瘋了嗎？這動物園可是你一手撐起來的，當初您放棄出國，跟他回來開動物園，大姨都要氣瘋了，如今眼看著動物園火起來了，他卻翻臉不認人！簡直是忘恩負義！！”

我彎腰撿起一個桃子，擦了擦上麵的灰，遞給柱子：“算我識人不清，我早該看透他的。不過這事，你先別告訴我媽，小姨也別說，免得他們擔心。”

不知怎麼，柱子眼圈瞬間紅了，一拳打在了一側的石壁上，聲音哽咽：“不帶他這麼欺負人的！真當這十裏八鄉，沒人管得了他了！賺點臭錢就不知道姓啥了！”

他抹了把臉，表情憤恨。

“不行，我得找他理論去！我要告訴全村人，大不了魚死網破，這工作我不幹了，也得給你討回個公道！！”

柱子眼看著要轉身就要走，我連忙拉住了他。

“柱子！回來！！”我表情出奇的淡定，

“有些事隻有咱明白沒用，村裏人還靠著動物園吃飯，就算咱有理，別人也不見得會冒著丟飯碗的風險來幫咱。”

柱子語氣急促。

“那咋辦！難道就被他白欺負？把你的心血據為己有？”柱子滿臉不甘心，

“哥，有句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有一身本事，他這破廟容不下你這尊佛，咱不如出去單幹！憑你的本事，一定能開個比這更大更好的動物園！”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園區的廣播響了起來：“各位遊客朋友們，園區下午場正式開園，請大家有序入園，文明參觀。”

話音剛落，大批遊客湧入，手裏拿著相機和手機，興奮地朝著各個場館跑去。

“哇！小熊貓好可愛啊！你看它在樹上打滾！”

“這隻小老虎也太萌了吧！胖乎乎的，像個糯米團子！”

“聽說這家動物園的園長是個動物醫學博士，特別厲害，你看這些動物養得多好，一個個生龍活虎的，你看那個小老虎，胖成小貓了哈哈......”

“我導師說，這是他的學生開的，本來要去國外搞瀕危動物研究的，結果非要回村裏開動物園，當時給他氣得不行。”

遊客們的讚歎聲此起彼伏，傳入我的耳朵裏，心裏某個衝動越來越大。

這天下午，我請了個假。

這是我五年來，第一次請假，甚至連節假日我都不曾過過一個。

我回到土屋，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得體的衣服，站在鏡子前，望著裏麵那張滄桑的臉。

熟悉又陌生。

走到辦公室門口時，我正好碰見準備出門的孫大牛。

他下意識上下打量我，皺了皺眉：“下午請假幹啥去？要是沒啥事就老實在園區盯著，今天人多，正是忙的時候。”

換做從前，我肯定推掉全部事情，老老實實換上那身破舊的工裝，回到我崗位上。

可如今，沒這個義務了。

“我有點私事，下午請假，先走了。”

我語氣平淡，沒有分給孫大牛任何一個多餘的眼神，徑直走出園區。

孫大牛看著我，以為我是因為上午的事有點心情不好，但他吃定我沒地去，早晚還是老老實實回來給他幹，也沒再多說什麼。

一個小時後，我來到清溪野生動物園門口，李園長站在門口，早已恭候多時，見到我，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小葉，場地我都已經讓人打掃幹淨了，你趕緊跟我去看看！”

我笑著點點頭，跟他走了進去。

李園長帶著我走到園區深處，指著一片開闊的草地說：“你看，這是足足三十畝。”

我的目光掃過這片場地，場地依山傍水，環境特別好。

“李園長，關於場館建造，我想做成半散養式，給動物們足夠的活動空間。”我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個清晰的規劃。

李園長和我一拍即合。

“沒問題！這塊地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而且場館的建造團隊我已經找好了，第一批動物一周後就基本全部就位了，工作人員招聘這些你不用擔心，我園區人多，可以先借給你用！”

李園長拿出了百分之一百的誠意，我看著他那張真誠的臉，我才意識到，這才是合作該有的態度。

“好，我覺得沒什麼問題，如果可以，今天就可以簽合同！”

李園長激動地拍手。

“好！我這就給你準備合同！！”

李園長轉身進入辦公室，我一個人在這片寬闊的場地上巡視幾圈。

這一次，我終於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園區了。

這時，電話突然響起，是孫大牛。

我本不想接，但出於本能的擔心園區的毛孩子，還是接起了電話。

不等我說話，電話那頭傳來孫大牛興奮的聲音：“葉楓！天大的好消息！盛景文旅打算跟咱們合作！！一年保底兩千萬的研學合作！”

聽到我沒有回應，他語氣頓了頓，帶了幾分刻意的安撫。

“好兄弟，我知道上午的事你心裏不舒服，你放心，隻要你把這個研學項目做好，工資給你漲到一萬，以後再給你分點股份，成不！”

孫大牛還是一如既往想用這種方式拿捏我，可惜，他的大餅，我已經不想吃了。

“我知道了。”我淡淡地說。

掛了電話，李園長也將合同遞到了我麵前。

“小葉，合同我都擬好了，你仔細看看，覺得沒問題就簽字！”

我接過合同，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抬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上鋼筆的一瞬間，一陣清風拂過，我嘴角勾起釋然的微笑。

孫大牛，你的研學計劃，就自己做吧，我恕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