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甲看到巷子前後堵了七八個人,心中不由得一沉。
他四下一掃,把這些人看了個清楚。
七八個人,個個麵黃肌瘦,鬆鬆垮垮,腳步虛浮。
隻不過。
他們手裏倒是拎著短棍、木棒之類的家夥。
一群骨瘦如柴的細狗,以為仗著人多,手裏有家夥就想對付我?
嗬嗬....
李甲心裏那根繃緊的弦一下子鬆了幾分。
他在精武門站了兩天樁,打了兩天拳,雖說伏虎拳還沒入門,可身上已經有了幾分練家子的底氣。
腰腹知道怎麼使勁了,腳下知道怎麼生根了,出拳的時候也知道怎麼把腰胯的力氣送到拳頭上了。
他心中早生出了幾分勇武之氣,渾身也攢了一股子勁,早就想找個人試試自己的拳腳。
練了好幾天,正愁沒地方試一試。
這幾個人,來得正好。
他看著那尖嘴猴腮的瘦子,嘴角一挑,冷笑道。
“上次還嫌打得不夠?這次又來找打?”
那瘦子一聽這話,臉一下子就漲紅了。
他捂著胸口,跳著腳罵了起來。
“小子,你別得意!上次是你偷襲,老子沒防備!
這次我們這邊七個人,你就一個人,看我們不把你打出屎來!”
李甲看著他跳腳的樣子,笑了一下。
他把雙腳微微分開,膝彎微屈,左手在前,右手收在腰間,擺出了一個伏虎拳的起手式。
“來吧,我一打七。”
你一打七,我還特麼薩斯給呢。
那瘦子臉都氣歪了,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草!!大家一起上!打死他!”
話音落下,七個人同時動了。
巷子窄,並排隻能走兩三個人,他們就前後夾擊,一邊從巷子口衝過來,一邊從巷子尾包抄過來。
李甲自然是不會等他們合圍的。
他深吸一口氣,腳步一滑,整個人直接往前躥了出去。
不往後跑,往人堆裏衝。
他衝的是那瘦子。
瘦子正張著嘴喊得起勁,冷不防李甲已經到了跟前。
“什麼??”
他眼睛裏閃過一瞬間的驚恐,還來得及反應過來。
李甲一拳已經砸了過去。
伏虎拳第二式,轉身出拳。
這一拳他今天上午在演武場練了不下百遍,雖說還沒入門,但出拳的路徑已經記住了。
腰先轉,胯跟上,拳頭順著腰胯擰轉的力道送出去。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瘦子的胸膛上。
“啊——”
瘦子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往後跌出去,脊背重重地撞在巷子牆壁上。
砰!
一聲悶響。
瘦子順著牆滑了下來,隻覺得渾身骨頭碎了一般,哼唧兩聲,爬不起來了。
就在這一拳打出去的同時,李甲後背接連挨了兩下。
一根短棍砸在他左邊肩胛骨上,另一根木棒劈在他右邊後腰上。
火辣辣的痛從後背炸開,像是被人拿燒紅的烙鐵摁了兩下。
“草,痛死老子了!!!”
李甲悶哼一聲,咬著牙,沒理會那兩根棍子。
他借著腰胯擰轉的餘勁,順勢又是兩拳。
伏虎拳第一式,伏虎拳第三式。
架勢還是不太標準,出拳的路徑還是有點歪,但力氣是實打實地灌進去了。
一拳砸在一個幫眾的鼻梁上,血一下子噴出來,那人捂著臉蹲下去,血從指縫裏往外淌。
另一拳擂在另一個幫眾的下巴上,那人腦袋往後一仰,嘴裏噴出一口血水,兩顆牙飛了出來。
剩下幾個幫眾愣了一下。
他們原以為七八個人圍一個,這家夥總該縮在牆角抱著頭挨打。
沒想到他不但不跑,還往人堆裏衝。
不但往人堆裏衝,還敢頂著棍棒還手。
就這麼一愣神的工夫,李甲又撲上來了。
他不管後背,不管肩膀,不管身上挨了多少棍子。
隻要還有一口氣,他就往前衝,逮住一個就往死裏打。
伏虎拳的架子歪了,就用腰胯的勁硬頂。
出拳的路徑亂了,就靠力氣硬砸。
一記記拳腳砸下去,每一下都帶著這兩日在演武場站樁站出來的底氣。
挨了幾棍之後,站樁時許許積累的那股鬆沉穩實反而醒了過來,腳下不再是碼頭扛貨時的虛浮,每踩一步都穩穩當當地紮在地上。
腰胯被棍棒打中也能守住中線,不至於一個踉蹌摔出去。
不多時。
巷子裏安靜了下來。
七個人,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捂著肚子哎喲哎喲地叫喚,有的臉上全是血,分不清哪裏是鼻子哪裏是嘴。
李甲站在巷子中間,汗流浹背,氣喘籲籲。
胸口劇烈起伏著,喉嚨裏泛著一股甜腥味,身上被打中的地方發出火辣辣的痛,像是被烙鐵烙過。
他忍著痛,一步一步走到巷子牆邊。
那瘦子靠著牆根癱在地上,捂著胸口,看見李甲走過來,臉上的血色一下子全沒了。
“好漢!大哥!饒命!饒命啊啊啊....”
李甲一把抓起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起來,抵在牆上。
然後。
李甲一言不發,陰沉著臉,照著瘦子的臉梆梆兩拳砸下去。
“啊!!!!”
血水從瘦子臉上飛濺出來,瘦子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眼淚鼻涕血水糊了一臉,整張臉腫得像個豬頭,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李甲鬆開他的衣領,讓他順著牆滑下去。
他彎下腰,盯著瘦子那雙被腫脹擠成一條縫的眼睛,惡狠狠地說。
“記住了。”
“老子現在是精武門的弟子。”
“想報仇,盡管來武館找我。”
他扯出了武館弟子的旗號,目的是想嚇退這幫鱷魚幫的人。
果然。
那瘦子一聽到精武門,立即就是臉色大變。
這幫人向來欺軟怕硬慣了,知道什麼人不能惹。
精武門那可是正兒八經的武館,有十幾號練家子,個個都是高手。
鱷魚幫欺負街邊小攤販還行,跟精武門對上,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瘦子口齒不清地嘟囔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整個人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裏。
李甲盯著他看了兩秒,冷哼一聲,鬆開手。
他直起腰,掃了一眼滿地的鱷魚幫幫眾。
沒人敢跟他對視,全都縮在地上,連疼都不敢大聲叫了。
他轉過身,往巷子外,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