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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別卻江南路從今別卻江南路
京城第一爆款王

2

將家書寄出後。

看著手背的紅痕腫起一串燎泡。

我拿針挑破。

血水混著黃水流出來,滴在帕子上,暈開一小團暗色。

秋月紅著眼端盤進來。

“夫人,老爺讓廚房送了長壽麵。”

我動作一頓。

今日是我的生辰。

他竟還記得?

盤子放到桌上。

麵已經坨成一團,湯上浮著冷油。

管事嬤嬤跟在後頭,賠著笑。

“夫人莫怪,柳姑娘今日咳得厲害,老爺吩咐廚房先熬燕窩。”

“人手一忙,等老爺準備上朝時才看見,麵已遲了。”

她又補了一句。

“不過老爺說,夫人向來懂事,不會怪罪。”

懂事。

又是懂事。

謝臨淵從前總說:

“夫妻之間,重在相敬如賓,何必做小兒女姿態。”

我拿起筷子,挑斷了那根長壽麵。

“不怪罪。”

管事嬤嬤鬆了口氣。

兩個時辰後,謝臨淵下朝回府。

隨從跟在他身後,手裏捧著一大一小兩個紫檀錦盒。

我去暖閣時,柳卿卿靠在軟榻上,腕上多了一串南紅瑪瑙。

紅得滴血。

謝臨淵站在榻邊,聲音很輕。

“托人從大相國寺求來的,高僧開過光,最是養人。”

柳卿卿摸著珠子,眼睫微垂。

“這麼貴重,姐姐若是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

謝臨淵笑了一聲。

“她是我夫人,向來懂事。”

婆母也笑。

“你這孩子就是心思重。臨淵疼你,你受著便是。”

我走進去。

謝臨淵看見我,笑著點了點頭。

相敬如賓的禮貌

他從隨從手裏拿過那個小錦盒,遞給我。

“順道經過珍寶閣,看著合適,便給你帶了。”

我接過來,打開。

是一支玉簪。

成色尚可。

沒有雕花,尾端還有一道沒磨平的裂紋。

謝臨淵拿起玉簪,替我插進發間。

他的動作很穩。

“我知你喜歡素雅。”

柳卿卿在榻上輕聲道:

“師兄眼光真好,姐姐戴著確實端莊。”

婆母瞥了我一眼。

“正妻就該這樣,穩重些才壓得住場麵。”

我看著謝臨淵微微鬆開的眉眼。

忽然笑了。

“多謝。”

謝臨淵一怔。

手指停在我發間。

“你病好些沒有?”

我看著他。

“好多了。”

說完,我把對牌放到桌上,轉身出去。

身後很快又響起柳卿卿的咳聲。

謝臨淵的聲音立刻低下去。

“怎麼又咳了?窗關嚴些。”

簾子落下。

暖閣裏炭火燒得足,甜香撲麵。

我站在廊下,風從袖口鑽進去,刮過手背的燎泡。

疼得發麻。

東院的炭火,已經減了三日。

像我才是寄人籬下的那個。

半個時辰後,謝臨淵來了東院。

他像是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一包油紙。

“剛才忘了給你。”

油紙散開。

裏麵是兩塊桂花糕。

邊角已經碎了,糖霜黏在紙上。

“今日在街上瞧見的,給你帶了些。”

我看了片刻。

“多謝。”

他皺了下眉。

“你從前不是愛吃這個?”

從前愛吃。

是因為他第一次高中歸來,給我帶的就是桂花糕。

那時我舍不得吃,放到發硬。

如今再看,隻覺得甜膩。

我把油紙重新包好。

“放著吧。”

謝臨淵盯著我。

“你怎麼了?”

“哪樣?”

“疏遠了。”

我抬眼看他。

“不是你說,夫妻之間重在相敬如賓嗎?”

他沉默了一瞬。

外頭忽然有人來報。

“柳姑娘又喘得厲害。”

謝臨淵立刻起身。

走到門口,他回頭,張了張嘴。

“若是心緒亂,可看我書架上的典籍,可陶怡身心。”

門簾晃了晃。

油紙裏的桂花糕碎了一地糖霜。

傍晚,婆母來了。

她坐下便道:

“再過三日,便是臨淵升遷宴。”

“帖子已經發出去了。”

我看向她。

“母親不是說,等任命下來再辦?”

婆母還沒說話,柳卿卿便從她身後走出來。

“是我多嘴提了一句。”

“師兄這些年辛苦,總該熱鬧些,提前辦也好討個彩頭。”

她看著我,笑得溫順。

“姐姐不會怪我越俎代庖吧?”

我想起了昨日婆母的那句謝臨淵正是升遷時。

忽一下明白了。

這是想提前把我從謝家離開,故而提前。

我說:“好。”

入夜,謝臨淵回來了。

他提起了升遷宴。

“老師也會來。”

“卿卿熟悉老師舊友,名單她幫著看過,升遷宴便交由她吧。”

“你身為主母,到時在旁邊幫襯著一些就好。”

主母在旁邊幫襯。

客人卻替謝家定名單。

我點頭。

“知道了。”

他看我一眼。

“你最近身體不好,我也是讓你多休息。”

我將桌上的歸家信壓進匣底。

“宴席辦好,我想出去散心幾日。”

頓了頓,我問:

“你陪我嗎?”

謝臨淵看著我。

“我剛升遷,公務忙。”

“卿卿身子也不穩,老師難得入京,我總要多照看些。”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你記得帶夠銀子。”

我看了他一會兒。

“好。”

“我會帶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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