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番役粗暴地推進了幽暗的偏殿大門。
寧華音提著那件原本屬於我的正紅鳳袍,嫌惡地跨過門檻跟在我的身後。
寧國公緊隨其後,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陰笑。
“李嬤嬤,人帶到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嬤嬤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從陰影中幽幽走近。
她手裏,還把玩著一把薄如蟬翼的剝皮刀,刀刃上還沾著未幹的血跡。
“這就是皇後娘娘送來的料子?”
她一把揪住我的頭發,粗糙的手指狠狠揉搓我眼角的朱砂痣。
“是真的痣,沒作假。”
李嬤嬤滿意地點頭。
接著,她又撕啦一聲粗暴地扯開我的衣領。
“千歲爺最重皮相,老奴得看看這身上有沒有什麼瑕疵。”
就在這時,她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我的鎖骨下方,赫然有一道形似“莫比烏斯環”的刺青。
眼前再次飄過瘋狂滾動的彈幕:
【臥槽!莫比烏斯環!這是係統給穿越者留下的唯一身份標記!】
【顧長淵身上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他跟瘋狗一樣找這個標記找了五年了!】
【完了完了,這老太婆看到主子的命根子標記了,嚇尿了吧!】
確實如彈幕所言。
那一刻,李嬤嬤手裏的剝皮刀“哐當”一聲掉在青石磚上。
她死死盯著那個刺青,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臉色瞬間煞白如紙,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這......這是......你身上......”
她猛地鬆開我的頭發,雙膝一軟,竟不受控製地跪了下去。
寧華音並未察覺李嬤嬤的極度恐懼。
她看著我被扯破的衣領,發出一聲嬌縱的嗤笑。
“嬤嬤,可是這賤人的皮相太好,讓您迫不及待了?”
寧國公在一旁撫須,滿臉諂媚地附和:
“隻要千歲爺今晚剝得盡興,明日華音的封後大典,還望東廠多多幫襯。”
寧華音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姣好的麵容上滿是輕蔑與怨毒。
“寧扶鸞,能用你這張低賤的皮,換我國公府百世榮華,是你的福氣。”
“你放心,等你變成人皮燈籠掛在這廊下,本宮會天天來看你的。”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
眼前再次閃過刺目的幽藍色警告彈幕:
【警告!顧長淵黑化值突破99%!】
【他剛剛又殺了一批冒充者!精神域即將徹底崩潰!】
【距離係統抹殺倒計時:三個半時辰!】
【請立刻進入主殿完成雙向確認!否則雙雙爆體而亡!】
劇烈的頭痛襲來,那是倒計時壓迫帶來的懲罰機製。
我強忍眩暈,目光越過得意忘形的寧華音。
直直看向那扇緊閉的,透出濃烈血腥味的主殿大門。
就在這時,彈幕瘋狂嘲諷起來:
【哈哈哈哈笑發財了!這假千金和渣爹還以為嬤嬤是被皮相驚豔到了?】
【那是被你們女鵝身上的祖宗印記嚇破膽了好吧!】
【快看這對蠢貨父女的嘴臉,等會兒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真當顧長淵是個隻看臉的變態啊?】
看著他們貪婪而愚蠢的嘴臉,我撐著石床坐起身,語氣冰冷刺骨:
“寧華音。”
“你真以為,顧長淵找眼角有痣的女人,是為了剝皮泄憤嗎?”
“還是你真以為穿上這身鳳袍,就能當皇後了?”
寧華音一愣,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發抖的嬤嬤,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花枝亂顫。
“怎麼?難不成千歲爺找你,是為了八抬大轎娶你做對食?”
“你沒看見嬤嬤看見你皮相以後,激動得都跪下了嗎?死到臨頭了,還在做你的春秋大夢!”
果然,他們根本不信。
在他們眼裏,我隻是一個即將被千刀萬剮的替死鬼。
我憐憫地看著她,直接將答案說了出來。
“我才是他一直要找的正主。”
寧華音臉色一厲,剛要抬起手給我一巴掌。
原本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李嬤嬤,突然連滾帶爬地往深處跑去,聲音淒厲到了極點:
“督主!督主!找到了!”
“莫!莫比烏斯!是您說的莫比烏斯印記!!!”
父女倆齊齊愣在原地,錯愕與迷茫瞬間爬滿了臉龐。
我看著他們滑稽的模樣,伸手抹去唇角的血絲,笑了。
我的好姐姐,好父親。
你們現在還不明白,那老奴為何如此激動恐懼嗎?
當然是因為,她認出了我身上的獨屬標記。
你們眼中心狠手辣,權傾朝野的九千歲。
不僅是和我綁定了同一個係統的穿越者。
更是一隻當年在另一個世界,被我死死圈養,親手馴服的瘋狗。
我緩緩抬起眸,目光穿透幽暗深邃的主殿通道。
急促又陰沉的腳步聲,伴隨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威壓,已經從鐵門後傳來。
小顧啊,你可要記得。
待會兒相認時......
跪下的姿勢,可得和五年前一樣標準才行啊。
不然,主人可是會不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