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驚喜?”
傅承硯看著我,眼底竟有一瞬期待。
那眼神,我很久沒見過了。
剛戀愛時,我第一次給他做生日蛋糕,奶油抹得歪歪扭扭,他卻捧著看了很久。
他說:“宋嘉寧,你準備的,我都喜歡。”
那時候的他,是真的把我放在眼裏的。
所以我曾經沒有看錯人。
隻是後來,他變了。
此刻,看著他那點遲來的期待,我剛想開口。
許鳶已經湊了過來。
“什麼驚喜呀?”
“嫂子,你也準備了禮物嗎?”
我沒有回答。
護士過來拔針。
針頭退出皮膚時,帶出一顆血珠。
傅承硯看了一眼,眼神忽然有些心疼。
“婚禮快開始了,你先好好休息。”
“我到時來接親。”
我按住棉簽,抬頭看他。
“傅承硯。”
“如果現在我說,我不想辦這場婚禮了。”
“我想旅行結婚。”
“今天就走的那種。”
我直直看著他。
“你會立刻跟我走嗎?”
病房裏瞬間安靜。
攝影師舉著相機,尷尬地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傅承硯的臉色沉了下來。
“宋嘉寧,今天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許鳶立刻紅了眼。
“嫂子是不是怪多管閑事了?”
“要是因為我,那我現在就回加拿大......”
她話還沒說完,身體便晃了一下。
傅承硯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她。
“鳶鳶!”
他把她攬進懷裏,回頭皺眉。
“你看到了,她身體不好,都還在為我們的婚禮勞心勞力。”
“你別在這種時候多想。”
“我說了......”
“嗯。”
我打斷他。
“你們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
“你有義務照顧她。”
我指尖還按著棉簽。
白色棉花很快被血浸紅。
我笑了笑。
“我已經不吃醋了。”
“也真的理解了。”
傅承硯像是鬆了口氣。
“你想通就好。”
“等我先送鳶鳶回去休息,婚車到了再來接你。”
他說完,扶著許鳶往外走。
門關上。
我低頭看著手背上那點血。
最後一次機會。
他還是選了她。
病房裏隻剩下林悅和我。
林悅氣得眼圈發紅。
“你還要去婚禮現場?”
我撕掉手背上的膠布。
血珠又冒出來。
我隨手按住。
“不去。”
“送我回別墅。”
半小時後。
我回到那棟婚房。
門一打開,藍風鈴的香氣撲麵而來。
濃得發膩。
客廳裏還擺著婚慶公司昨天送來的喜糖和手捧花。
香檳金絲帶從樓梯扶手垂下。
每一處,都是許鳶喜歡的樣子。
我拖著行李箱上樓。
主臥門虛掩著。
家裏沒有傅承硯和許鳶。
也不知道他說的回去休息,是回了哪裏。
床上丟著許鳶昨晚換下來的披肩。
梳妝台上,是她的口紅和耳環。
我的婚房。
像她住過很久的酒店。
我沒有再看。
拉開抽屜。
裏麵放著傅承硯送我的婚戒。
戒圈很細。
當初他說:
“婚戒隻是形式,沒必要太張揚。”
可許鳶脖子上那條紅寶石,夠買幾十枚這樣的戒指。
我把戒指取出來。
和那條碎鑽贈品項鏈放在一起。
又把別墅鑰匙、門禁卡、婚禮流程單,一樣樣擺在客廳茶幾上。
最後,我拿起請柬。
新娘那一欄,已經改成了許鳶。
我用黑色簽字筆,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祝你們,新婚快樂。”
寫完,我把筆蓋合上。
聲音很輕。
像一場關係的落鎖。
手機震動。
傅承硯發來消息。
“婚車到了,你人呢?”
緊接著又是一條。
“別鬧,所有人都在等。”
我看了一眼,沒有回。
林悅幫我把行李箱推到門口。
“證件、護照、機票都在。”
“巴黎那邊也聯係好了。”
我點頭。
走出門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這棟房子。
水晶燈亮著。
香薰燒著。
喜字貼著。
可這裏從來沒有真正屬於過我。
我關上門。
沒有留一絲縫隙。
林悅握住我的手。
“走吧。”
“別回頭。”
到了機場,安檢、登機,一切都很順利。
我將手機徹底關機。
切斷了過去的一切。
可下一秒。
機艙廣播忽然響起。
“很抱歉,各位旅客。”
“因傅家緊急尋人,已買斷今天所有出港航線。”
“請問宋嘉寧女士,是否在本次航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