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傅承硯和許鳶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嘉寧,給。”
傅承硯將一個沒有包裝的黑色絲絨盒遞給我。
盒子彈開。
一條細小的碎鑽項鏈靜靜躺在裏麵。
而許鳶的脖子上,正戴著那條璀璨奪目的紅寶石主鏈。
鴿血紅的光芒刺進眼底,我指尖微微一頓。
交往一周年時,我曾在櫥窗前看中過一條同款紅寶石項鏈。
傅承硯當時拉著我就走。
“太俗氣了,你戴著像暴發戶。”
原來不是紅寶石俗氣。
隻是戴在我身上,才俗氣。
“嫂子,你看承硯哥多直男,連個禮盒都不包。”
許鳶摸著自己脖子上的紅寶石,笑得嬌俏。
“不過這碎鑽挺襯你的,畢竟你平時也不怎麼出門,其他真沒有必要。”
我平靜地收起那個廉價的黑盒子。
“確實,給我太浪費了。”
傅承硯微微一愣。
他看向我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像是終於察覺到我今天太安靜。
可許鳶已經自然地走到沙發坐下。
她從限量版包裏掏出婚禮流程單,語氣輕快。
“對了嫂子,我把明天的主婚車換成敞篷保時捷了。”
“我容易暈車,承硯哥說敞篷的透氣。”
“你不介意吧?”
我的婚禮,婚車卻要為了伴娘換掉。
我垂了垂眸,看向了玄關處的行李箱。
“隨你們。”
傅承硯的目光頓住。
然後他也順著我的目光看到了那個舊行李箱。
那還是我們同居時,我搬進來時候用的。
“你要出差?”
他眉頭微皺:“明天就是婚禮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正要開口。
“嘶——”
旁邊,許鳶手裏的水杯“砰”的一聲砸在地毯上。
“承硯哥,對不起啊......”
她捂著胸口,聲音發顫。
“我剛才忽然頭暈了。”
傅承硯瞬間變了臉色。
“是不是剛才吹風著涼了?心悸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的語氣裏全是焦急和心疼。
我的話終究沒能說完。
我低頭看著地毯上碎裂的杯子。
那是我們的情侶杯。
去年,傅承硯送了許鳶一整套意大利手工瓷器。
我問他,我們之間有沒有什麼隻屬於我的東西。
他皺眉嫌我計較。
後來隨手買了定製了一套情侶杯。
那是他唯一一次,給過我一點像樣的安慰。
杯子上是我的頭像,這次碎得剛好。
“我不是讓你不要喝涼水嗎?怎麼又喝,從小到大都說你幾次了。”
傅承硯顯然沒有注意到。
隻是麵色嚴厲眼神卻是緊張的在“訓斥”著許鳶。
去年冬天我高燒到四十度,燒得幾乎站不穩。
傅承硯隻丟下一句:
“多喝熱水,然後吃藥睡覺,明天就會好了。”
而如今許鳶隻是摔了一個杯子。
他就如臨大敵。
許鳶靠在他懷裏,虛弱的看向了我。
“承硯哥,明天婚禮上的第一支舞,你真的要跟我跳嗎?”
“嫂子會不會生氣啊?”
傅承硯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理所當然地回答。
“你從小就夢想在禮堂跳華爾茲,我答應過你的,絕不食言。”
“嘉寧很懂事,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她會理解的。”
在我的婚禮上。
新郎的第一支舞,要留給伴娘。
我看著他們緊緊依偎的身影,忽然笑了。
傅承硯看見我嘴角的弧度,似乎對我的“識大體”十分滿意。
“你能理解就好。”
“我一直把鳶鳶當親妹妹,照顧她習慣了。”
許鳶立刻往他懷裏縮了縮。
“嫂子,你別多想。”
“我還記得?小時候我想看煙花,是他翻牆帶我出去的,結果被傅叔叔罰跪了一夜。”
“還有我第一次學跳舞,摔哭了,也是他背我回家的。”
“我們就是兄妹關係啦。”
說完,她嬌滴滴地歎氣。
“真羨慕嫂子,明天過後,你就是名正言順的傅太太了。”
傅承硯低頭看著她,語氣裏帶著縱容。
“行了,身體好點了嗎。”
許鳶順勢摟住他的脖子,嬌嗔道:
“好一點點了,不過就一點點!”
傅承硯眼底閃過無奈的寵溺。
“好,那我先抱你回房休息。”
他說完,終於想起我還站在這裏。
“明天還要結婚,你早點睡。”
“我看鳶鳶沒事了,再過來。”
說完,他抱著許鳶,頭也不回地走向二樓。
主臥的門關上。
隔絕了裏麵細碎的嬉鬧聲。
我沒有回房間。
而是平靜地走回行李箱旁,將最後的證件塞進去。
合上行李箱那一刻。
劇烈的胃痛猛地襲來。
我疼得跌坐在地,冷汗瞬間浸透衣背。
這是前幾年為了幫傅承硯拉投資,長期陪客戶喝酒落下的病根。
我哆嗦著摸出手機。
“傅承硯,我胃痙攣犯了,痛得走不動......”
“你能送我去趟醫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