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到學校時,辦公室外已經圍滿了人。
班主任臉色鐵青。
巡考組的人坐在裏麵,桌上擺著我的試卷複印件,還有一份舉報材料。
門口的同學看見我,聲音瞬間壓低。
“就是她?”
“年級第一還作弊啊?”
“怪不得每次都考那麼高,原來有手段。”
我攥緊書包帶,指節發白。
下一秒,陸承從辦公室裏走出來。
他看到我,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很快又變成痛心。
“阿梔。”
他走到我麵前,聲音壓得很低。
“你怎麼這麼糊塗?”
我猛地抬頭。
“你也覺得我作弊?”
陸承避開我的眼睛。
“證據都擺在這裏了。”
“現在承認錯誤,至少還能保住一點體麵。”
體麵。
這兩個字砸下來,我耳邊嗡的一聲。
我死死盯著他。
那個說要在清華等我的人。
現在第一個讓我認罪。
辦公室裏,許棠紅著眼圈坐在椅子上。
她一看見我,眼淚就掉了下來。
“阿梔,對不起......”
她站起來,手指絞著衣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真的不是故意發現的。”
“可你的草稿紙上,和我收到的那張小抄內容一模一樣。”
她說著,把一張皺巴巴的紙遞到巡考組麵前。
上麵寫著幾道壓軸題的關鍵步驟。
字跡,是我的。
連我習慣在分式旁邊畫的小箭頭,都一模一樣。
周圍瞬間炸開。
“我靠,實錘了吧?”
“還真是她的字。”
“年級第一作弊,太惡心了。”
班主任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林梔,你解釋一下。”
我喉嚨發緊。
剛要開口,陸承忽然按住我的肩。
“別鬧了。”
他盯著我,一字一句。
“你再狡辯,隻會讓叔叔阿姨更丟臉。”
我肩膀被他捏得發疼。
可更疼的,是他眼裏的篤定。
仿佛我真的爛透了。
許棠哭著搖頭。
“陸承哥哥,你別怪阿梔。”
“她可能隻是壓力太大了。”
她這句話一出,人群裏的議論聲更大。
“壓力大就能作弊?”
“她以前不會也是靠這個吧?”
“許棠還替她說話,真善良。”
我看著許棠。
她眼淚掛在臉上,可嘴角卻輕輕彎了一下。
很快。
快到像我的錯覺。
巡考組組長敲了敲桌麵。
“林梔,我們調取了監控。”
“考試中,你多次低頭看桌肚方向。”
他把平板轉過來。
視頻裏,我確實低了幾次頭。
那是因為我的筆掉進桌肚邊緣,我伸手去撿。
可畫麵被截得剛剛好。
看不見筆。
隻看得見我低頭。
組長冷聲道:
“再加上實名舉報和物證,目前足夠認定你存在作弊嫌疑。”
“按照規定,取消全部成績。”
最後四個字落下,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
隨即,是更刺耳的竊竊私語。
我指尖冰涼。
筆記本上的字,一句句在腦海裏炸開。
【你會被當場判定作弊。】
【取消所有成績。】
【身敗名裂。】
原來不是預言錯了。
是我太蠢,太相信感情。
是我親手把刀親手遞給了他們。
陸承見我不說話,像是終於鬆了口氣。
他低聲道:
“阿梔,簽字吧。”
“我們可以明年再來”
他從桌上拿起處理意見書,遞到我麵前。
“簽。”
紙張邊緣劃過我的手背。
一道細細的紅痕冒了出來。
我沒動。
陸承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
“林梔,你非要逼我對你失望嗎?”
我忽然笑了。
很輕。
辦公室裏的人都愣住。
我抬手,慢慢抽走那份處理意見書。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撕成兩半。
陸承臉色驟變。
“林梔!”
巡考組組長也沉下臉。
“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沒有看他們。
我從書包最裏層,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封口完好。
上麵蓋著鮮紅的章。
許棠臉上的淚停了一瞬。
陸承也盯住了那個紙袋。
我把文件抽出來,平鋪在桌麵上。
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所有人聽清。
“這是清北強基計劃和競賽組聯合發來的保送確認函。”
“高考前一個月,我已經收到正式錄取通知。”
辦公室裏死一般安靜。
我看向陸承。
“我參加高考,本來是想體驗一下,無論結果我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又看向臉色慘白的許棠。
一字一頓:
“許棠,你說,我都已經保送清北了。”
“為什麼還要在高考數學裏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