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四年,室友仗著他爸是院長,抄我的畢業設計署了他的名,拿了國獎。
我去舉報,他爸親自出麵,以"學術不端"開除了我的學籍。
離校那天,他拍著我的肩膀笑:"兄弟,別怨我,誰讓你爹不是院長呢?"
我沒有回頭。
十二年後,我是國內最大芯片公司的技術VP,手裏攥著三十七項核心專利。
秋招季,公司唯一的天才計劃名額,擠進終麵的隻剩一個人。
簡曆上寫著——本碩連讀,導師推薦,專業排名第一。
我看了一眼他的籍貫、畢業院校、還有家庭關係欄裏那個讓我牙根發酸的姓氏。
是他的兒子。
我合上簡曆,對HR說了一句:"這個人,不要。"
......
"這個人學術不端,不要。"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HR總監劉姐手裏的筆"啪"一聲掉在桌上。
"沈總......學術不端?這份簡曆我們審了三輪,沒有——"
"寫進係統裏。"
我把簡曆合上,手指按在家庭關係欄上。
父親:陳遠。華中科技大學微電子學院副院長。
祖父:陳建國。華中科技大學微電子學院原院長(已退休)。
多熟悉的名字。
熟悉到我閉上眼,都能看見那張拍著我肩膀說"誰讓你爹不是院長"的臉。
劉姐還想說什麼,被我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門被敲響。
助理小趙探進半個腦袋:"沈總,陳昊想當麵問一下,學術不端的結論是怎麼來的。"
解釋。
十二年前我跪在華科走廊裏,求的也是這兩個字。
"讓他進來。"
三十秒後,一個瘦高的年輕人走進來。
銀框眼鏡,白襯衫熨得筆挺,長相跟陳遠年輕時有六七分像。
但眼神不一樣——幹淨,甚至帶著緊張。
他微微鞠躬:"沈總好,我是陳昊。"
"坐。"
"沈總,我想請問,是哪一項材料出了問題?"
他盡量讓聲音平穩,但指尖在膝蓋上微微發抖。
"論文數據我帶了原始記錄,專利部分有完整研發日誌,全流程都有時間戳和第三方存證。"
他把一個文件夾推到我麵前。
我翻開看了一眼。
數據鏈完整,邏輯自洽,每一頁都有導師簽字和實驗室公章。
整理得近乎完美。
十二年前,我的材料比這還完整。
室友陳遠抄走了我整份畢業設計,署上他的名字拿了國獎。
我帶著三百頁的設計手稿和仿真數據,跪在華科微電子學院的走廊裏,求學術委員會看一眼。
沒有人開門。
我去舉報,他的院長爸親自主持了學術委員會。
結果是我學術不端,開除學籍。
三百頁證據,他看都沒看。
隻丟下一句:"學術委員會已經認定了,你不用再解釋。"
離校那天,陳遠在宿舍門口拍著我的肩膀,笑得很輕鬆。
"一鳴,別怨我。誰讓你爹不是院長呢?"
我把文件夾合上,推回去。
"看過了。結論不變。"
陳昊的表情像被迎麵潑了一盆冷水。
"沈總,具體是哪裏存疑?我可以補充任何——"
"不需要。"
"可您連材料都沒仔細——"
"我說了,不需要。"
安靜了幾秒。
他攥著文件夾的指關節發白,喉結滾動了一下。
"沈總......"他聲音控製不住微微顫抖。
"天才計劃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機會。如果我真有學術問題,我接受任何調查,但請您至少告訴我,我錯在哪裏。"
十二年前,同樣是一張年輕的臉,同樣是發抖的聲音,同樣是這句話。
隻不過那個人是我。
而如今我成了陳建國。
"陳昊同學,"我靠在椅背上,聲音很平。
"你的材料我看了,結論是學術誠信存疑。公司內部評審結果,我沒有義務逐條解釋。不認可,走申訴渠道。"
"可我連被指控了什麼都不知道,怎麼申訴?"
他眼眶泛紅。
"那是你的問題。"
我站起來,扣上西裝扣子。
"麵試結束了。"
陳昊沒動。
低著頭,雙手撐在膝蓋上,肩膀微微發顫。
那個姿勢,像極了十二年前我坐在學術委員會辦公室外麵長椅上的樣子。
我走到門口,停了一秒。
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