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遠,你最好現在接電話。”
坐在回市區的出租車上,宋辭薇的微信瘋狂彈出來。
“你把鑰匙留下是什麼意思?威脅我?”
“因為陳旭夾了一塊魚,你就要在全家麵前給我難堪?”
“你知不知道我爸剛才氣得血壓都高了?”
我看著屏幕上一連串的質問,沒有回複,直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
兩年。
七百三十個日夜。
我為了她推掉外派升職的機會,為了她忍受宋父的挑剔。
最後換來一句“你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回到公寓,我把剩下的幾件大衣疊好,放進第二個行李箱。
房子裏空蕩蕩的。
原本擺在客廳的那對情侶陶瓷杯,那個因為陳旭打碎了宋辭薇的,被我直接扔了。
現在茶幾上幹幹淨淨。
就在我準備拉上行李箱拉鏈的時候,門鎖突然響了。
不是密碼解鎖的聲音,是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宋辭薇站在門口,喘著粗氣,外套都沒穿。
她看到地上的兩個大行李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真要走?”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
“就因為今天那頓飯?陳遠,你多大的人了,還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我沒有離家出走。”我平靜地撥開她的手,把拉鏈拉到底,“我是搬走。”
“搬去哪?”她冷笑了一聲,“你在這座城市除了我,還有別的地方去嗎?去住酒店?你那點工資夠住幾天?”
她太篤定了我離不開她。
篤定到連挽留都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那是我的事。”
我站起身,把兩個箱子立起來。
宋辭薇慌了。
她突然意識到,我沒有在哭,沒有在發脾氣,甚至沒有用憤怒的眼神看她。
我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是在處理一件與己無關的廢品。
“陳遠,你別鬧了行不行?”她擋在門前,語氣終於軟了下來,“我承認今天我不該讓陳旭去,但我真的隻是怕我爸覺得冷清。陳旭他家裏條件不好,平時在公司我多照顧他一點,他也是為了報答我才去幫忙的。”
“報答到你爸的膝蓋上?”
“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宋辭薇,”我看著她,“你還記不記得上個月,我爸膽囊炎做手術,我在醫院守了三天。”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我當時項目在關鍵期,走不開......”
“你走不開。”我點點頭,“但你在陳旭朋友圈發的那條‘大半夜陪兄弟去抓娃娃,老腰都快斷了’下麵,點了個讚。”
宋辭薇的臉猛地漲紅了。
“那是......那是部門團建!”
“隻有你們兩個人的團建?”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張截圖,舉到她麵前。
那是陳旭發在另一個社交平台上的照片。
照片裏,宋辭薇背著一個巨大的粉色星黛露,側臉對著鏡頭笑得很寵溺。
文案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宋,隨叫隨到的小叮當!】
發布時間,正是我爸被推回病房,我一個人跑去樓梯間偷偷掉眼淚的那個晚上。
宋辭薇看著那張截圖,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不是沒時間,你隻是沒時間給我。”
我收回手機,繞開她,走向門口。
“陳遠!”
她猛地從背後抱住我,手臂勒得很緊。
“對不起!那次是我混蛋!我不知道你那麼需要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你別走好不好?”
她聲音裏帶著一絲恐懼。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她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以前隻要我稍微表達不滿,她就會用“你想多了”、“你太敏感”來打壓我。
現在她終於發現,打壓不管用了。
“你先放開我。”
“我不放!你今天出了這個門,我們兩年的感情就全毀了!”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狂躁地響了起來。
專屬鈴聲。
這是她給陳旭設置的特殊提醒。
宋辭薇的身體僵硬了。
鈴聲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尤為刺耳,像是在嘲笑她剛才的深情。
她抱著我的手沒有鬆開,但呼吸明顯急促了。
響了十幾秒,電話掛斷了。
緊接著,一條微信彈了出來。
即使她把屏幕反扣在桌上,語音播報還是無情地念出了內容:
“老宋!救命!我家水管爆了!水都淹到腳脖子了,我不知道總閘在哪啊啊啊!”
宋辭薇的手臂猛地鬆開了。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
那個微小的動作,已經給出了她的選擇。
我轉過身,看著她滿臉掙紮的樣子,突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你去吧。”我輕聲說。
“陳遠,我......”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機,“水管爆了很危險,可能會漏電。我就去看一眼,幫他把總閘關了就馬上回來。”
“好。”
“你別走,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她急匆匆地抓起車鑰匙,連鞋都沒換,直接衝出了門。
防盜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房間裏再次恢複了死寂。
我沒有等她。
我走到茶幾前,把最後一張便簽紙貼在桌麵。
上麵隻有四個字:
【別來找我。】
然後我拉起行李箱,走出了這個我住了兩年的地方。
下樓的時候,我收到了獵頭的微信。
“陳先生,機票已經出票了。您的新住址也已經安排妥當。到了赫爾辛基會有專車接您。”
“謝謝。”
我走出小區大門,網約車已經停在路邊。
司機幫我把行李搬上車,問了一句:“小夥子,去哪?”
“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