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不必擔憂此事。”隋圓眉心一鬆:“雲相如今獨來獨往,但曾有位摯友,您可還記得?”
“已故的鎮北王司珩?”謝秋韻溫聲,“圓兒,看來我們母子想到了同一個人。”
隋圓驚訝:“母親也認識永寧郡主?”
十一年前鎮北王夫妻戰死沙場,獨留十歲的永寧郡主撐著王府。
雲相為給郡主立威,收郡主為關門弟子,將她護在自己羽翼之下。
想接近雲相,永寧郡主是唯一的突破口。
謝秋韻溫聲解釋:“郡主時常進宮陪太後,我在宮宴上與她有過一麵之緣。
她是位活潑熱心的姑娘,那天我崴了腳,她親自扶著我到偏殿,等太醫瞧過之後,又護送我出宮回府。”
想到那個熱心的姑娘,謝秋韻眼中不自覺帶上笑意。
“活潑?熱心?”隋圓回想過往......
他跟永寧郡主是三年前在江南認識的。
他們意外卷入拐賣案,雙雙被拐子抓入地牢。
但永寧郡主顯然是故意入局,意在找出拐子藏人的窩點。
她全程神色冷靜,等十幾個拐子到齊後,她當即用內力破開繩子,緊接著嗖嗖嗖甩出去十來個飛鏢,鏢鏢紮進拐子喉嚨,拐子們當場斃命。
動手之幹脆利落,神情之冷漠無情,更像位久曆江湖,身經百戰的女俠。
熱心毋庸置疑,活潑完全談不上。
打完後,他說自己可以送被拐的婦人、孩子們回家,永寧郡主信都不信,直接亮明身份,讓官府辦事。
再之後有幾個女童不肯回家,問了才知道是被父母賣給拐子的。
官府沒什麼好辦法處理,他主動提出收養,供她們吃穿、讀書或學技藝,永寧郡主才算正眼看他,扔給他個劍穗,神色看不出波瀾,隻說在京城遇到麻煩可以到鎮北王府找她。
聽隋圓說完,謝秋韻下意識感歎:“圓兒竟有這份機緣,上天不算薄待你。”
話落,她又心疼不已地問道:“圓兒也是去查案的?可有受傷?”
“......算是查案,沒有受傷。”隋圓似是不想多談,轉移話題道:“母親,您怎麼也想到永寧郡主?”
謝秋韻不會為難他,順著他的話道:“永寧郡主雙十年華,又得太後、陛下厚愛,誰能娶到她,誰便能飛黃騰達。圓兒猜猜,隋文淵為何二十六歲了,還遲遲不肯娶妻?”
隋圓沉默許久,半晌,他緩緩道:“隋文淵......想娶郡主......?”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伯府地位是不低,但也看跟誰比,皇家郡主豈是常人能肖想的?
“母親,隋文淵怎麼確定自己能娶到郡主?”隋圓沉眉。
謝秋韻深吸口氣,將謝家的回信遞給隋圓。
隋圓起身接過打開,顧霄霄也跟著他一起看。
“三爹爹,給我念念,我看不懂,百......什麼會?”顧霄霄指著自己不認識的字。
隋圓捏著信,眉心皺得死緊:“百孽會。”
“百孽會?什麼意思?聽起來怪裏怪氣的。”顧霄霄莫名覺得這個詞討厭。
“百孽會是前國師邪道無孽所創建,麵上說是渡化世間百孽,實則玩弄人心,裝神弄鬼。
無孽邪道最擅長煉毒、製迷藥、邪藥,先帝宮中許多後妃、皇子,甚至先帝爺自己,都死在他手中。”隋圓回。
顧霄霄聞言,對“百孽會”三字厭惡至極,甚至覺得煩躁。
她以往有這種感覺,都是在真正受到威脅的時候,龍族神魂敏銳感知到危險,提醒她警覺。
百孽會,到底是什麼東西?
抱著她的隋圓,似是想到什麼,緊張地看向謝秋韻,嗓音發緊:“母親,您中的毒會不會也是出自百孽會?據傳百孽會毒藥隻取性命,不配解藥......
母親......您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祖母,我和三爹爹能救你的!”顧霄霄想起祖母剛剛的不對勁,隱隱約約察覺祖母的想法,“祖母,您是不是想報完仇,然後就騙三爹爹自己去出去玩,實際上再也不會回來了!”
母後羽化的時候就是這麼騙她的!
母後和姨姨姐姐們說是去遊曆散心,但很長很長時間都沒回來!
又過了很久很久,父王和大家才告訴她,母後和姨姨們再也不會回來了!她們已經重歸天地,再也不會回來了!
“母親,霄霄說的是真的嗎?”隋圓聲音輕輕,不想問出這個問題,但又不得不問。
謝秋韻微愣,而後失笑道:“胡思亂想些什麼呢?伯府中饋在我手中,府裏銀子去向我全都知道。百孽會早被剿滅,如今殘黨苟延殘喘,最缺的就是銀子,他們的毒藥豈會便宜?
況且,孫神醫昨夜便來了,已經給我開了方子,我慢慢調養就能好。”
顧霄霄一直不錯眼盯著謝秋韻,不放過她任何神色變化。
見她不似撒謊,顧霄霄大鬆口氣,但還是不放心道:“祖母,你千萬別做傻事,我真的能救你!”
等她幫三爹爹報完仇,或者半年之後,她的神力就會恢複,她可以用神力幫祖母祛毒!
“好,祖母等你。”謝秋韻笑得寵溺。
隋圓稍微放下心來,心中雖然懷疑母親的說辭,但知道多說無用,他再把那些名醫全都請一遍會診就是。
定定神,隋圓說回正題:“母親,隋文淵怎麼會跟百孽會有勾結?他想對郡主做什麼?”
外祖父洋洋灑灑痛罵文勇伯父子三張紙後,重點提了死而複生的百孽會。
並篤定文勇伯父子已經跟百孽會勾結。
“母親不敢亂猜,所以想讓你去提醒郡主,並暗中跟她結盟。她二十歲生辰在即,太後、陛下有意借著她生辰禮為她挑選夫婿,想動歪心思的恐怕不止一個。”謝秋韻憂聲。
“兒子明白了,兒子在京中並不惹眼,是誰也料想不到的盟友。”隋圓正色,“此時宜快不宜遲,兒子今日便給郡主遞帖求見。”
“母親,萱娘和文勇伯外室如何解決?”隋圓語氣厭惡。
主凶罪該萬死,幫凶死不足惜!
“不用我們操心,你的好大哥自會處理。”謝秋韻冷嘲。
“夫人,杏嬤嬤回來了。”屋外,喜嬤嬤稟報道。
“讓她進來。”謝秋韻淡聲,並道:“圓兒先別走,一起聽聽。”
顧霄霄眼睛亮起,側頭看著門口,等杏嬤嬤走進來。
杏嬤嬤腳步匆匆,麵帶笑意:“夫人,萱娘與李漣枝被隋文淵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