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不用隋圓接話,顧霄霄繼續道:“簡單粗暴的複仇是把人打服,父王說過,這是反派行為。
我不想當反派,所以,我決定在打服的基礎上,加一些高深的謀劃!”
“嗯......”隋圓覺得哪裏有點不太對。
但他昨晚前半夜做噩夢,後半夜睡不著,現在腦袋昏昏沉沉,思考不出哪裏不對。
“霄寶有什麼計劃?”隋圓下意識放柔嗓音。
顧霄霄狡黠一笑:“現在還不能說,我們先去見漂亮祖母!”
“祖母?”隋圓微愣,“霄霄見過我母親了?”
“是呀!”顧霄霄邊拽著三爹爹去拾掇自己,邊將昨晚的事告訴他。
可她剛說完開頭,三爹爹已經換好衣裳,收拾幹淨臉,從裏間走出來。
可能是懶得打理,他濃密的墨發隨意地披散在暗沉的墨藍絲絨綢緞長袍上。
“隋文淵給母親的熏香有毒?”隋圓嗓音沉沉。
顧霄霄點點頭,同時,悄悄握緊了拳頭。
三爹爹瞧著陰沉沉的,像是隨時要發瘋。
“行。”隋圓咬牙切齒吐出一個字,猩紅的雙眸中似醞釀著風暴。
但他很快平靜下來。
顧霄霄眨眨眼,正要繼續說,卻發現自己身體一輕,被三爹爹抱著往正屋疾走。
臨近正屋,隋圓步子忽而慢下來。
他在昨夜冷靜下來後,便謀劃著如何報複文勇伯父子。
思來想去,唯有借勢。
他不善權謀,對上文勇伯父子勝算渺茫。
但這是京城,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善權謀的高手。
他很快想定人選,甚至如何請動那人,也想到了辦法。
他確定,文勇伯父子對上那人,如同開蒙稚童與老學究比學問——必輸。
可是,真正讓他輾轉反側的,還是母親痛失的年華與真心。
他不知道該怎麼告訴母親文勇伯父子醜陋的麵目。
隋圓沒注意到,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站在正屋門前。
“圓哥兒醒了?快進來。”謝秋韻柔聲喊。
“走呀三爹爹,祖母等我們呢。”顧霄霄催促。
隋圓回神,深吸口氣,邁步進屋。
“不孝子隋圓,給母親請罪。”他將顧霄霄放下,筆直跪下磕頭。
他不敢看謝秋韻,沉默了會兒,啞聲道:“母親,圓兒昨夜......”
“昨夜的事霄霄已經告訴我了。”謝秋韻聲色淡淡:“我也寫信告訴了你外祖父。
今早你外祖父回信了,他和你兩個舅舅定不會再扶持隋文淵和文勇伯。
至於後續該如何,你外祖母和舅母今天會借著探病的名義來與我商討。
圓哥兒,你是想跟母親離開京城,還是想奪回屬於我們母子的文勇伯府?”
隋圓緩緩抬頭,看著自己的母親。
溫柔端莊的母親靜靜端坐,眉眼柔和平靜,好似問得不過是件尋常小事。
可隻有切身體會過被背叛的痛苦,才能明白她這份平靜,需要多麼堅韌強大的心性。
而母親不僅僅隻有堅韌,更是特別強大。
他昨夜還在痛苦掙紮,今早才緩過勁兒來。而病弱的母親,卻已經手起刀落,斬斷文勇伯父子的臂膀。
外祖父是禮部尚書,門生遍布朝野,前任國子監祭酒便是他的門生。
隋文淵年紀輕輕當上國子監博士,若說沒用半點外祖父的麵子,任誰也不會相信。
“母親......”隋圓慌亂不安的心緒,猛然間平穩下來。
他哽咽著湊到謝秋韻麵前,抱著膝蓋蜷縮到她腳下。
默默哭了會兒,隋圓逐漸平複下來。
謝秋韻示意翠音、喜嬤嬤將他扶起來坐著。
剛坐下,隋圓懷裏就多出個奶團子。
顧霄霄熟練地環抱住三爹爹,順便騰出一隻手,掏出手帕給他擦眼淚。
“三爹爹不哭啦,霄霄會替你報仇噠!”顧霄霄最見不得自己人哭,顯得她很沒用。
“謝......”隋圓下意識道謝,話說完一半,隋圓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
小孩子家家的!怎麼天天打打殺殺的!
嘶......也不對。
霄霄是個聰明孩子,不是胡亂行事的小孩,有點自己想法也正常......?
正常是正常的,但顧大哥說過,讀書是為了明理,小孩必須讀書。
況且,報仇這種臟事亂事,牽扯孩子進去做什麼?
該托人給霄霄找個先生來,讓霄霄專注課業。
諸多想法不過短短瞬間。
半點不妨礙隋圓感動,隋圓抱緊閨女,認真道:“謝謝霄霄。”
話落,隋圓抱著軟乎乎的閨女,深思熟慮該如何答複母親。
不算太難決定,至少比昨夜容易。
屋內其餘女使小廝早已出去,翠音、喜嬤嬤也在外麵守著門,現在屋內隻有三人。
隋圓看向謝秋韻:“母親,我想留下來報仇,不能讓他們自食惡果,我後半輩子寢食難安。但是母親,您已經在文勇伯府浪費太多時間,您不必管我,盡快離開這裏才是。”
他話落,輪到謝秋韻沉思。
而顧霄霄抱緊隋圓,也在想怎麼謀劃自己的行動。
既然三爹爹選擇留下來,那她就要幫三爹爹徹底掃除威脅,保他後半輩子順遂平安。
而且還要按三爹爹的想法行動才行。
龍穀渡過劫的哥哥姐姐們說過,如果強行殺人結束因果,那天道會降下更大的災禍,極有可能身死道消才能化解。
她還要留著小命陪父王,不能身死道消!
唔......
想著想著,顧霄霄眼睛狡黠地彎起來。
隋文淵!文勇伯!等著我的大禮吧!
“好,聽你的。”謝秋韻溫聲開口,語氣聽著與往日沒什麼不同。
顧霄霄回神,抬眼看向漂亮祖母。
漂亮祖母絕對有事瞞著她們,她的反應不對勁。
可她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
“母親想與文勇伯和離,但文勇伯最好麵子,想和離少不得要扯皮,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謝秋韻如常道:“圓哥兒,你先說說你的計劃。”
隋圓與母親想法一致,確實需要從長計議,他將自己昨夜想好的謀劃,仔細告訴謝秋韻。
“這法子可行。”謝秋韻點頭,接而,她沉思著道:“但想說服左相雲明川幫你絕非易事。
雲相獨來獨往,從不與任何勳爵、官員私下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