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知瑤像往常一樣背好書包，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她連一句關於昨晚葉汐去哪了的疑問都沒有。

過於懂事的表現，反而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著我的心。

“爸爸，今天學校的家長開放日，你要是所裏忙，不用去也沒關係的。”

知瑤咽下最後一口麵包，仰起頭看我。

“我不參與互動遊戲，在旁邊看書也是一樣的。”

我鼻子一酸，強忍著情緒摸了摸她的頭。

“爸爸今天請了全天假，哪都不去，就陪我們知瑤。”

正說著，大門被推開。

葉汐提著兩袋高檔早餐走了進來。

她似乎已經忘了昨晚的爭吵，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知瑤，媽媽買了你最愛吃的蝦餃，還有榴蓮酥。”

她把早餐殷勤地擺在桌上，試圖去摸知瑤的頭。

知瑤卻微微偏了偏身子，躲開了她的手。

“我已經吃飽了，謝謝。”

知瑤的語氣禮貌而疏離。

葉汐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來。

她看向我，語氣放軟。

“小川，昨晚是我衝動了。我不該對你發脾氣。”

“今天知瑤學校開放日對吧？我把上午的會都推了，跟你們一起去，算是我將功補過。”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知道，如果我現在拒絕，她一定會覺得我在無理取鬧，順勢把破壞家庭和諧的帽子扣在我頭上。

“隨便你。”

我收起餐具，拉著知瑤出門。

葉汐趕緊跟上，主動承擔了司機的角色。

車廂裏放著舒緩的輕音樂，葉汐一路上都在試圖找話題。

“知瑤，等會兒互動遊戲，媽媽給你拿個第一名回來。”

“咱們一家三口好久沒一起參加活動了。”

知瑤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車子剛開出兩個路口，葉汐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秦峰”兩個字。

因為連著車載藍牙，鈴聲在封閉的車廂裏顯得格外刺耳。

葉汐下意識地瞥了我一眼，想要掛斷，但手抖了一下，按成了接聽。

“汐姐......”

男人低沉帶著哭腔的聲音瞬間回蕩在車裏。

“濤濤發高燒了，39度半......我一個人在醫院掛號，前麵排了好多人。濤濤一直在哭著喊幹媽......”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能來幫幫我嗎？”

葉汐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輪胎在柏油路麵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我和知瑤都被慣性甩得往前傾。

“怎麼燒得這麼嚴重？昨天晚上不是還好好的嗎？”

葉汐的語氣裏充滿了焦急，完全忘了剛才還信誓旦旦要陪女兒。

“我也不知道......汐姐，你快來好不好，我好怕濤濤燒壞腦子......”

秦峰的聲音越來越焦急。

葉汐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我。

那眼神裏的歉意，虛偽得讓人作嘔。

“老公......你看這......”

“停車。”

我打斷了她，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這裏不讓停車......”

“我讓你停車！”

我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神淩厲地盯著她。

葉汐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趕緊打轉方向盤，靠邊停下。

我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知瑤，下車。”

知瑤沒有任何猶豫，背著書包就跳了下去。

葉汐急了，探過身子想要拉我。

“林川你別這樣！濤濤那是急病，人命關天！知瑤的開放日隻是個活動，我下次一定補上！”

“為什麼每次我遇到突發狀況，你都不能理解我一下？”

我站在車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口仁義道德的女人。

“去救你的好弟弟吧，以後我們的事，都不用你補了。”

說完，我重重地甩上車門。

葉汐在車裏愣了幾秒，隨後一腳油門，車子如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

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我牽著知瑤的手，站在早高峰的街頭。

“爸爸，我們打車去學校吧，快遲到了。”

知瑤拉了拉我的手，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一刻，我知道，葉汐在這個孩子心裏，已經徹底死了。

到了學校，我陪知瑤參加了所有的活動。

下午，我找了個借口提前回家。

因為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回到家，我徑直走向客廳角落的掃地機器人。

作為一個建築工程師，我對智能設備的布線和程序有著天然的敏感。

一個月前，我覺得機器人清掃路線有誤，隨手調取了它的內置攝像頭錄像。

卻意外發現了秦峰的身影。

我將手機連上掃地機器人的雲端內存。

輸入密碼，調取了昨天下午的監控畫麵。

畫麵裏，葉汐帶著秦峰和濤濤走進了我們家。

秦峰穿著我的真絲拖鞋，坐在我的真皮沙發上，指揮著葉汐給他倒水。

“汐姐，你家真大，這沙發坐著真舒服。”

他柔聲說著。

而那個叫濤濤的男孩，拿著畫筆，跑進了知瑤的臥室。

監控聽不到臥室裏的聲音。

但十五分鐘後，男孩跑出來，手裏拿著知瑤最珍惜的那套航模。

“幹媽，我要玩這個！”

葉汐不僅沒阻止，反而笑著摸了摸男孩的頭。

“玩吧，弄壞了幹媽再給你買。”

我盯著屏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這就是她所謂的“幫忙”。

把別的男人帶進我們的私人領域，把女兒的心愛之物隨意送人。

我冷冷地看著屏幕，按下了“全部導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