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陸汐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江宇,你瘋了嗎?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胡說八道什麼?”
“姐夫,你別生我的氣啊。”
林軒怯生生地躲到陸汐身後,聲音裏帶著委屈。
“我真的是好心。你要是嫌收銀員丟人,我不說了就是了。你幹嘛拿汐姐撒氣啊。”
老趙也趕緊出來打圓場。
“姐夫,姐夫,消消氣。陸汐就這臭脾氣,不會說話。你們兩口子的事,回家關起門來說,別傷了和氣。”
“我們沒有和氣可以傷了。”
我拿起包,不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
“你不是嫌我在家閑得慌嗎?放心,以後不會了。”
我轉身走出包廂,身後傳來陸汐氣急敗壞的吼聲。
“江宇,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就別想我回去求你。”
我沒有停步,徑直走出了餐廳。
外麵的風很冷,吹得我頭腦異常清醒。
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
我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銀行。
七年前,為了湊我們現在住的那套房子的首付,我賣掉了婚前我爸給我買的一套小單身公寓。
那筆尾款,我一直存在一張單獨的卡裏。
那是我的底氣。
現在,我要把這筆錢轉出來。
坐在櫃台前,我把身份證和銀行卡遞進去。
“麻煩查一下餘額,然後全額轉到這張新卡裏。”
櫃員敲擊著鍵盤,過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我。
“江先生,您這張卡裏的餘額是三千二百塊。”
我愣住了。
“不可能,裏麵應該有六十萬。”
櫃員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
“您看,三個月前,有一筆五十九萬六千八百的轉賬支出。接收方賬戶名為林軒。”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陸汐說她有個投資項目需要資金周轉,找我拿了那張卡的密碼。
她說隻是走個賬,很快就還回去。
我信了。
我竟然信了。
她拿我的婚前財產,拿我最後的底牌,去給林軒。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陸汐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起,背景音裏有鍵盤敲擊的聲音。
“喂?冷靜一夜,終於想通了知道給我打電話了?”
她的語氣裏帶著施舍的得意。
“陸汐,那六十萬呢?”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什麼六十萬?”
“我卡裏那六十萬。為什麼轉給了林軒?”
我的聲音在顫抖。
陸汐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你跑去查賬了?至於嗎?”
“我問你為什麼轉給他。”
“你嚷嚷什麼。林軒那小子粗心,簽合同的時候沒看清條款,給公司造成了六十萬的損失。我不幫他填上,他就要被起訴坐牢了。”
“所以你就拿我的錢去救他?”
“那錢放在卡裏也是落灰。我借給他急用怎麼了?他說了以後每個月從工資裏扣了還我。大家都是同事,難不成我看著他死?”
“你看著他死,也不能拿我的錢。”
我握緊了手機,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江宇,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你吃我的喝我的住了我七年,我用你點錢怎麼了?”
她理直氣壯得仿佛受害者是她。
“再說了,你一個家庭主夫,要那麼多錢幹什麼?你平時買菜做飯,我哪個月沒給你生活費?”
我突然就笑出了聲。
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
“你笑什麼?”她有些惱怒。
“陸汐,那六十萬,是我爸給我買的房子的錢。”
我一字一句地說。
“那是我的錢。”
“行了行了,算我借你的行了吧?等我年底發了獎金還你。你別鬧了,下午趕緊搬回來,家裏臟衣服堆成山了。”
她直接掛了電話。
臟衣服。
在她眼裏,我就是一個不用付工資還能隨時挪用存款的保姆。
我擦幹眼淚,走出銀行。
陽光刺眼。
我打了輛車,回到了那個家。
用最快的速度,把我的東西全部裝進兩個行李箱。
其實並沒有多少。
七年的婚姻,我留下的痕跡少得可憐。
我在茶幾上留下了一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在財產分割那一欄,我要求她歸還那六十萬,並放棄這套房子的任何份額。
我把鑰匙壓在協議書上。
拉著箱子,走出了這個困住我七年的牢籠。
晚上十一點。
陸汐結束了飯局,帶著一身酒氣回到家。
“江宇,給我倒杯水。”
她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屋裏一片死寂。
她皺著眉打開客廳的燈。
沒有熱水,沒有熱菜。
隻有茶幾上那份刺眼的離婚協議書。
她走過去,看清了上麵的字,冷笑了一聲。
“又玩這套離家出走的把戲。”
她拿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陸汐的臉色,終於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