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陸汐起床的時候,我已經坐在沙發上喝水了。
她打了個哈欠,一邊係領帶一邊走過來。
“你胃口不好?家裏沒買胃藥嗎?”
“用完了。”
她皺了皺眉。
“你天天在家,怎麼連藥都不知道備齊?”
沒等我開口,她看了一眼手表。
“算了,我今天要去公司一趟。林軒有個數據弄錯了,我得去幫他盯一下。你等會兒自己下樓去買吧。”
周末去幫實習生改數據。
“那個季度報表很難嗎?”
“對他來說有點超綱。小夥子昨晚急得都快哭了。”
她穿上外套,走到玄關換鞋。
“對了,中午我不回來吃了。”
門關上了。
我放下水杯,走進書房。
打開電腦,登錄了那個許久未進的會計師內部交流論壇。
七年前,我是這裏的活躍用戶。
為了陸汐,我注銷了賬號,把那些考證資料全塞進了紙箱。
現在,我重新注冊了一個號,給一個獵頭留了言。
十點鐘的時候,門鈴響了。
同城閃送的騎手遞給我一個文件袋。
“陸女士加急送回來的,說是很重要的文件。”
我拆開文件袋,裏麵是一疊亂七八糟的發票和幾張空白的報銷單。
上麵貼著一張便利貼。
陸汐的字跡:老公,江湖救急。林軒把發票貼亂了,財務那邊催得緊。你專業,幫他理一下,中午前送到我公司。
我看著那張便利貼,氣笑了。
讓我一個曾經的高級注冊會計師,去給他手底下的實習生貼報銷發票。
還要我親自送過去。
我沒有理那些發票,而是換了一身衣服,打車去了她公司。
周末的公司人不多,隻有他們部門那個大開間亮著燈。
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的笑聲。
“汐姐,你這鍵盤手感太絕了吧。我以後就霸占你的工位了。”
“你小心點,那是我托人從國外帶的。”
我推開門。
林軒正大喇喇地坐在陸汐的轉椅上,腳蹬著桌子邊緣,轉來轉去。
他身上披著一件女式西裝外套。
陸汐的外套。
陸汐站在他旁邊,手裏端著兩杯咖啡,正笑著看他。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回頭。
陸汐愣了一下,立刻把咖啡放在桌上。
“你怎麼來了?”
“來送江湖救急的文件。”
我走過去,把那個空的文件袋扔在桌上。
林軒看了我一眼,沒有站起來,隻是把身上的外套攏了攏。
“姐夫好。真不好意思,周末還麻煩你跑一趟。”
他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語氣裏卻沒有半點歉意。
甚至還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挑釁。
“發票呢?”陸汐沒看文件袋,直接問我。
“沒整理。”
陸汐的臉色沉了下來。
“江宇,你什麼意思?我不是說了很急嗎?”
“你手下的實習生做錯事,憑什麼要我替她擦屁股?”
“你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陸汐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貼個發票能費你多大功夫?林軒是新人,你做姐夫的幫襯一下怎麼了?”
“汐姐,你別怪姐夫了。”
林軒慢悠悠地站起來,把外套脫下來遞給陸汐。
“姐夫脫離職場太久了,可能手生了,怕弄亂我的東西吧。我自己慢慢弄就是了。”
他轉頭看著我,笑得一臉天真。
“姐夫,你別介意啊。我平時大大咧咧慣了,跟汐姐處得像哥們一樣。她借我外套穿,也是怕我感冒。”
“我不介意。”
我看著他脖子上掛著的工作牌。
帶子是墨綠色的,上麵印著一串很小的英文字母。
那是陸汐去年出差,我托她買的一條限量版掛繩。
她說沒買到,斷貨了。
現在,它掛在林軒的脖子上。
“這條掛繩挺好看的。”我指了指。
林軒低頭看了一眼,摸著帶子笑了。
“是吧?我也覺得。汐姐非要送給我,說我那個黑色的太醜了。”
他故意咬重了“非要送給我”這幾個字。
陸汐咳嗽了一聲,眼神有些閃躲。
“一條破繩子而已,他看著喜歡,我就給他了。你別又開始無理取鬧。”
“我沒鬧。”
我看著陸汐。
“我隻是覺得,這破繩子配不上你陸大經理的品味。”
我轉身往外走。
“江宇。”
陸汐在後麵喊我。
“你今天到底抽什麼風?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給我擺臉色的?”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我隻是來告訴你,你的東西,我不要了。”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