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叔叔,大清早的,您是在醫院走廊裏練嗓子嗎?”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語氣慵懶。
夏父被我噎了一下,隨即哭喊聲更大。
“你少給我裝蒜!你今天在考場上幹的好事,軒軒都跟我說了!”
“他心臟病發作,你就在旁邊冷眼旁觀!你的心是怎麼長的啊!”
“我們家平時對你那麼好,有什麼好吃的都想著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好一個倒打一耙的恩將仇報。
我翻了個白眼,看著天花板。
“叔叔,夏軒平時給我的好吃的,都是他吃剩下的邊角料。”
“至於他在考場上犯病,監考老師在呢,輪得到我一個考生越俎代庖嗎?”
“再說了,他真的是心臟病發作,還是做賊心虛嚇破了膽,您心裏沒點數嗎?”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兩秒。
顯然,夏父已經知道了作弊器的事情。
但他很快調整了戰術,聲音壓低,帶上了一絲詭異的討好和商量。
“源源啊,叔叔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考場上那個東西,絕對不是軒軒的。他膽子那麼小,怎麼敢帶那種東西進去呢?”
“叔叔想過了,當時隻有你離他最近。”
“既然你沒救他,那就算你欠我們家一個人情。”
我差點氣笑了,這邏輯簡直比三體人還要難懂。
“叔叔,您有話直說,別繞彎子。”
夏父清了清嗓子,理直氣壯地提出了他那喪心病狂的要求。
“你把那個設備認下來吧。”
“反正你成績好,就算這次成績作廢,複讀一年也照樣能上清華北大。”
“可我們家軒軒不行啊,他受不得刺激,檔案上要是留了汙點,這輩子就毀了。”
“你就當行行好,救救他。隻要你肯認,叔叔給你拿五萬塊錢作為補償,行不行?”
拿我的前途,換他兒子的清白,還隻給五萬?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五萬?叔叔,您打發要飯的呢?”我冷嗤一聲。
“怎麼?嫌少?”夏父的聲音瞬間拔高,尖銳得刺耳。
“蘇源,你別給臉不要臉!你家那個破條件,你媽累死累活一年能掙幾個錢?”
“我肯給你五萬已經是大發慈悲了!你別不知好歹!”
我看著錄音界麵上跳動的音頻波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叔叔,這五萬塊錢您還是留著給夏軒請個好點的律師吧。”
“畢竟,組織作弊罪可是要判刑的。”
說完,我不等他再罵,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把這段通話錄音保存,重命名為“夏家買罪證據”。
剛把手機放下,門鈴突然響了。
我媽去開了門。
“喲,是老夏和軒軒媽啊,快進來快進來,軒軒怎麼樣了?”
我心裏一沉,立刻從臥室走了出去。
客廳裏,夏軒的父母提著兩盒廉價的保健品,正滿臉堆笑地站在那。
顧瑤竟然也跟在他們身後,像個盡職盡責的保鏢。
看到我出來,夏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滿了虛偽的慈愛。
“源源啊,叔叔剛才是太著急了,說話有些不過腦子,你別往心裏去。”
他走上前來,試圖拉我的手。
我嫌惡地避開,退後一步。
“有什麼事就在這說,別動手動腳的。”
我媽察覺到了氣氛不對,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
“老夏,你們這是......”
夏母歎了口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大嫂子,我們今天來,是想求源源幫個忙的。”
“軒軒在考場上因為緊張,不小心帶了個違禁品進去。”
“現在教育局要嚴查,我們也是沒辦法了,想借源源的高考複習筆記去應付一下調查,就說軒軒是跟源源一起複習的,沒有作弊的動機。”
我冷眼看著她這精湛的演技。
借筆記是假,想趁機偷走我的準考證或者答題卡複印件,偽造我跟這件事有關的證據才是真吧。
畢竟,前世他們就是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硬生生把我的字跡和那個作弊群裏的字跡扯上了關係。
“借筆記?”我挑了挑眉。
“是啊,源源,大家都是同學,你就幫幫軒軒吧。”顧瑤在一旁幫腔,語氣裏帶著施舍的意味。
“你平時那麼自私,現在是個贖罪的好機會。”
我轉頭看著顧瑤,眼神像看一個智障。
“顧瑤,你是太平洋警察嗎?管得這麼寬。”
我走到茶幾前,拿起那兩盒保健品,直接扔到了門外。
“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