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一小時？

零下四十度的氣溫裏，我離凍死失溫隻要十分鐘。

淩冽的風雪中，我嘴唇凍得發僵，幾乎發不出聲音：

“蘇嬌嬌，你從一開始，就沒想讓我活，對吧？”

通訊器裏，傳來她拖長的聲音：

“猜對啦！獎勵是你用這條命，給傳林爭取一個科研名額！”

“一條命就能幫他謀個光明的前途，是不是死得超~值~”

就在這時候，周傳林驚喜的聲音插了進來：

“寶寶！總經理剛剛追加了獎勵！”

“隻要他再把短袖脫掉，就讓我直接當基地負責人！”

蘇嬌嬌的聲音立刻軟了下來，甜膩地催促：

“老公，聽見沒有？到你表現的時候了。”我渾身的血都涼了下去。

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隻是一件可以徹底榨幹的工具。

風雪幾乎要凍住我的五臟六腑。

我用盡最後力氣，彎曲起手指，重新推開了車門。

僵硬的四肢，讓我剛下車就重重跌進雪地裏，

聽見我這邊出來的動靜，蘇嬌嬌嗤笑一聲。

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怎麼，又要去砍供暖管了？”

“謝毅，你就一老實人，跟我裝什麼狠呢？”

“你要真有種的話，剛才就不會逃回車裏了。”

一字一句如重錘一般，砸在我的心上。

平日裏她對我的了解，成了她現在得寸進尺的底氣。

我凍得渾身發顫，止不住地咳嗽：

“附近......有國家科考站，你們就不怕被發現？”

“怕？”

蘇嬌嬌的笑聲尖銳地打斷我：

“我早就報備過了，是你為了出名，非要逞能穿T恤執行任務。”

“就算有人發現，也隻會覺得是你自己找死！”

極度冰寒之下，我居然感到一陣反常的燥熱。

我知道，我這是出現了失溫的征兆。

憑借求生的本能，我艱難地擠出一句哀求：

“嬌嬌，你答應過，今年接我媽一起過年，”

“她還在等我們......”

周傳林慢悠悠地打斷我，語氣裏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

“謝毅，這幾年你在極地，恐怕還不知道吧？”

“你那個病歪歪的老媽，早就沒錢治療死了。”

“因為替她躺在病床上拿治療費的，是我媽！”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仿佛所有的聲音都被抽空。

隻剩下通訊器那端，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接著是蘇嬌嬌一聲似有若無的嬌嗔。

周傳林的聲音更近了，帶著勝利者的得意：

“謝謝你養了我媽這麼多年，之後，就不用你費心了哈哈哈！”

“對了，最再告訴你個好消息，嬌嬌已經懷上我兒子了。”

“你那份高額保險金，正好給我們兒子當奶粉錢！”

我眼前猛地一黑，隻覺整個世界都在此刻塌陷。

就在心跳幾乎凍僵的最後一瞬，蘇嬌嬌甜膩的嗓音又鑽了進來：

“哎呀寶寶，你跟他說這些幹什麼，我都害羞了。”

最後一點支撐被徹底抽走。

我再也沒有了向前的力氣，整個人脫力地跌在雪地裏。

就在意識陷入黑暗前一刻，耳邊突然炸開一道焦急的聲音：

“蘇嬌嬌，謝毅采樣怎麼還沒回來？！”

是基地的負責人，林遠！

這個名字讓我生出最後一絲期望。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幾乎是四肢並用，去夠遠處跌落的通訊器，

終於，我抓住了通訊器，用盡全力嘶吼：

“老林！我碰上暴風雪了！這裏沒有防護服！”

“快叫救援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