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冒著大雨衝進了一家典當行。
這是我平時進貨時認識的一個老板開的。
“李哥,我那個飯店,連帶裏麵的所有設備,二十萬,你馬上轉給我。”
李哥嚇了一跳。
“遠川,你那個店地段那麼好,光轉讓費都不止五十萬。”
“你這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我渾身濕透,膝蓋還在滴血。
“我爸要搶救,我等不了了。”
李哥歎了口氣,沒再多問。
他十分鐘內把二十萬打到了我的卡裏。
我拿著這筆錢,衝回了醫院。
手術室的紅燈亮了整整八個小時。
我坐在冰冷的走廊裏,回想這六年的點點滴滴。
我為了溫雨晴,和家裏鬧翻。
我每天起早貪黑,手上全是燙傷和刀疤。
我以為隻要我付出足夠多,這塊石頭總能被我捂熱。
可我錯了。
石頭是捂不熱的,隻會把我的血吸幹。
手術很成功,但我爸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我聯係了省城的醫院,辦理了轉院手續。
在離開這座城市之前,我回了一趟那個我們租了六年的老房子。
這裏到處都是我生活的痕跡。
我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我隻拿走了我媽的遺照。
桌子上放著溫雨晴昨天晚上換下來的臟衣服。
過去我總是會第一時間幫她洗幹淨熨平。
現在,我把那堆衣服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律師朋友的電話。
“張律,我之前讓你準備的那份材料,可以遞交法院了。”
“對,就是那套房子的代持協議和資金流水。”
當初買房時,我留了個心眼。
雖然房產證寫的是她的名字,但我逼她簽了一份代持協議。
隻要我拿著這份協議和銀行流水,隨時可以申請查封那套房產。
我原本以為這份協議永遠不會派上用場。
沒想到,它成了我最後的一張底牌。
“好的遠川,法院明天就會下達財產保全通知書。”
“那套房子她現在既不能賣,也不能加名。”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卡拔了出來,掰成兩半扔進了下水道。
高鐵站的廣播裏播放著檢票的通知。
我推著我爸的輪椅,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檢票口。
這座城市,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另一邊,溫雨晴正帶著江辰逸回到那個老房子。
她今天心情很好,剛給江辰逸買了塊名表。
“雨晴姐,遠川哥不會還在家裏鬧脾氣吧?”
江辰逸挽著她的胳膊,嬌滴滴地問。
溫雨晴冷笑了一聲。
“他能鬧到哪去?”
“他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最後還不是得回來求我。”
“我今天非得讓他跪下給你道歉不可。”
她推開門,屋子裏一片漆黑。
沒有飯菜的香味,也沒有那盞永遠為她留著的暖黃色的燈。
她煩躁地按開開關。
“程遠川!別裝死了,給我滾出來!”
屋子裏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她大步走進臥室,拉開衣櫃。
原本擠得滿滿當當的衣櫃,現在空出了一大半。
所有屬於程遠川的東西,全部消失了。
就連床頭櫃上那張他們唯一的合照,也被剪成了兩半。
隻留下她那一半,孤零零地躺在垃圾桶裏。
溫雨晴的心臟突然猛地跳了一下。
她拿出手機,撥打程遠川的電話。
聽筒裏傳來空號的提示音。
江辰逸走進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雨晴姐,遠川哥這是離家出走了?”
溫雨晴死死捏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他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縱。”
“不出三天,他絕對會哭著回來求我!”
她的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