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醫院,也沒有回飯店。
我打車去了那套我全款買下的婚房。
我想把我放在那裏的重要證件和私人物品拿走。
那套房子在市中心的高檔小區。
是我每天在後廚聞著油煙味,一盤一盤菜炒出來的。
我站在防盜門前,熟練地按下六位數的密碼。
那是溫雨晴的生日。
“密碼錯誤,請重新輸入。”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樓道裏回蕩。
我愣了一下,又輸了一遍我自己的生日。
“密碼錯誤,警報已啟動。”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起。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心裏最後一絲僥幸也灰飛煙滅。
她不僅在今天結了婚。
甚至連這套房子的密碼都提前換了。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溫雨晴和江辰逸提著大包小包走了出來。
看到我站在門口,溫雨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程遠川,你有完沒完?”
“你還敢跟蹤我到家裏來?”
江辰逸立刻躲到溫雨晴身後。
“雨晴姐,遠川哥不會是來打我的吧?”
“我好害怕呀。”
溫雨晴把手裏的購物袋放在地上。
她大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把警報器弄響幹什麼?”
“你想讓整個小區的鄰居都來看我的笑話嗎?”
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來拿我的東西。”
“開門。”
溫雨晴冷笑了一聲。
“你的東西?”
“這裏麵哪一樣東西不是花我的錢買的?”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溫雨晴,你還要不要臉?”
“買房的四百萬是我的,裝修的五十萬也是我的!”
“你連買個馬桶刷都要找我報銷!”
江辰逸從她身後探出頭來。
“遠川哥,你怎麼能這麼說雨晴姐呢?”
“雨晴姐可是體製內的幹部,她的社會地位難道不能折算成錢嗎?”
“你一個開飯店的,能住進這種小區,沾的可是雨晴姐的光。”
我被他這番奇葩言論徹底惡心到了。
“既然她這麼高貴,那你們去住單位宿舍啊。”
“霸占著我買的房子算什麼本事?”
溫雨晴不耐煩地輸入了新密碼。
伴隨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大門開了。
她轉頭看著我,眼神裏滿是輕蔑。
“程遠川,你現在就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我換密碼,就是怕你趁我不在來家裏搞破壞。”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點配得上我?”
我看著她推開門。
玄關處原本放著我的拖鞋,現在換成了一雙灰色的男士拖鞋。
客廳裏我精心挑選的沙發套,也被換成了江辰逸喜歡的極簡風。
這套房子,已經徹底沒有了我的痕跡。
“把我的證件和衣服還給我。”
我站在門外,沒有邁進去一步。
溫雨晴走進臥室。
過了幾分鐘,她拎著一個黑色的垃圾袋走了出來。
她像扔垃圾一樣,把那個袋子扔在我的腳邊。
袋子口散開了。
裏麵是我平時穿的幾件舊衣服,還有我媽留給我的一條銀項鏈。
“你的破爛都在這裏了。”
“拿著趕緊滾。”
我蹲下身,把那條銀項鏈小心翼翼地撿起來。
那是當年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卻被她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我的銀行卡和飯店的營業執照呢?”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溫雨晴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
“那些東西我替你保管。”
“等你什麼時候學會怎麼做一個合格的賢內助,我再還給你。”
我站起身,氣得渾身發抖。
“溫雨晴,你這是搶劫!”
“你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她無所謂地聳聳肩。
“你報啊。”
“你看看警察是信我這個科長,還是信你這個瘋子。”
“我實話告訴你,我已經給衛生局的熟人打過招呼了。”
“你的飯店消防和衛生都不達標,明天就會被查封。”
我如遭雷擊。
“你為了逼我低頭,居然斷我的活路?”
江辰逸走過來,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遠川哥,雨晴姐這也是為了你好呀。”
“你沒有一個體麵的工作,天天拋頭露麵多不好。”
“你就乖乖聽雨晴姐的話,把飯店關了,在家裏伺候我們不就行了?”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突然覺得過去六年的自己簡直是個絕世大傻逼。
我深吸一口氣,拎起地上的垃圾袋。
“溫雨晴,你一定會為你今天做的事付出代價。”
她嗤笑了一聲。
“就憑你?”
“程遠川,離開了我,你連個屁都不是。”
她猛地關上了大門。
巨大的關門聲震得樓道的聲控燈閃爍了幾下。
我站在昏暗的樓道裏,拿出手機。
屏幕上彈出一條醫院的繳費通知。
我爸的住院賬戶餘額已經不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