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撿衣服的手停在半空。
轉過頭,看著周子恒那張憤怒到扭曲的臉。
我站起身,拎起帆布包,拉上拉鏈。
走到客廳中間茶幾旁,拿起果盤裏的一把水果刀。
周母嚇得尖叫一聲,把周露露護在身後。
“你要幹什麼!放下刀!”周父拿起旁邊的拐杖,如臨大敵地看著我。
我沒有看他們,左手握緊刀柄,右手伸出食指。
刀鋒在食指指腹上用力一劃。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地板上。
我走到玄關處,在那幅昂貴的裝飾畫留白處,用沾血的手指寫下幾個字。
“生恩已還,死生不複相見。”
血跡順著畫布往下流,觸目驚心。
我把水果刀扔在旁邊的鞋櫃上,發出“哐當”一聲。
周父瞪大眼睛,指著畫框的手抖個不停。
“你......你這個瘋子!”
我背起那個破舊的帆布包,轉身走向大門。
推開門的瞬間,外麵的狂風夾雜著暴雨撲麵而來。
雨水打在我的臉上,衝刷掉嘴角的血跡。
我踏出大門,沒有回頭。
周母站在門口,虛情假意地喊了一句。
“寧寧!外麵下著大雨,你能去哪啊!”
我腳步沒停,順著台階往下走。
身後傳來周母轉身對管家說話的聲音。
“王媽,快去廚房看看燕窩熬好沒有,露露剛才受了驚嚇,得趕緊補補。”
周子恒站在走廊裏,聲音穿透雨幕傳進我的耳朵。
“別管她!在外麵餓幾天就知道我們家的好了,到時候還不得跪著求回來!”
我走出周家的大鐵門,雨水很快把我的衣服徹底澆透。
我順著公路往前走,雨水順著睫毛流進眼睛裏,視線變得模糊。
我在車站買了一張最便宜的綠皮火車票。
上車後,我靠在硬座的車窗上。
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城市的霓虹燈被雨水模糊成光斑。
兩天後的清晨,我重新站在了護林站的門口。
推開木門,屋裏生著火爐。
老站長正戴著老花鏡在看報紙,聽到動靜抬起頭。
看到我渾身濕透、背著那個破包站在門口,他愣了一下。
他什麼也沒問,放下報紙,轉身去廚房。
十分鐘後,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端到我麵前。
上麵臥著兩個荷包蛋,還撒了蔥花。
我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著。
滾燙的麵湯咽下肚子,驅散了身體裏的寒氣。
一滴眼淚掉進碗裏,很快跟麵湯融為一體。
我吸了吸鼻子,把碗裏的麵吃得幹幹淨淨。
老站長坐在對麵,往火爐裏添了一塊柴。
“回來就好,你的製服我還留著,洗幹淨放櫃子裏了。”
我放下碗,站起身走到櫃子前。
打開櫃門,那套洗得發白的護林員製服整整齊齊地疊在裏麵。
我換上製服,把頭發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
老站長敲了敲煙鬥。
“最近南邊那片林子不太平,有幾個人帶著獵犬進去了,可能是盜獵的。”
我眼神一沉,走到牆角。
熟練地打開槍櫃,取出一把獵槍。
拉開槍栓,檢查彈藥。
“我帶人去看看。”
我背上獵槍,推開木門走進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