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省安散後,滄笙剛出大殿還沒下台階,就見慧心走了過來,言道,“熙貴妃娘娘請留步,皇後娘娘留您在鳳翔宮飲茶。”
說實在的,滄笙對皇後早已失望,此刻的確不想應下這件事,可畢竟是後宮之主,滄笙也不好拒絕。
待到了皇後的寢殿,皇後已叫人備上了茶果,坐在軟榻上等著她。
滄笙走過去施禮,皇後和善的笑道,“此時無外人在,你不必多禮,快坐過來。”
皇後親昵的說著,卻再也暖不了滄笙的心,滄笙默默的走到軟榻邊,坐在皇後的對麵。
皇後親自給滄笙倒了碗茶,笑道,“這是今年新進的天山雲霧,乃是茶中翹首,你嘗嘗。”
滄笙下意識的嘗了一口,的確是清香可口,但滄笙也不覺得什麼,隻是敷衍的回了句,“的確好喝。”
“在鳳翥宮住著可還習慣?若是哪裏不稱心就對本宮說,本宮叫內務府再給你置辦。”
滄笙知道皇後留她必有事,可皇後不說,滄笙也不問,順著皇後的話道,“鳳翥宮一切都好,勞煩皇後娘娘掛心了。”
皇後又閑聊了幾句,滄笙都淡淡的回著。
終於皇後忍不住的開了口,“滄笙,你也知道太子如今落了難,咱們得想想辦法才是。”
聽聞此話,滄笙原本淡漠的樣子起了變化,猛然抬頭看向了皇後。
昨日蘇慕漓落難,失了太子之位,昨夜皇後還心急如焚挨了皇帝一巴掌,落魄又狼狽。可不過才一夜,皇後就如同往日一般神采奕奕。
滄笙在皇後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她這才發現,眼前的這個女人,城府真是太深了,隱藏的如此之好。
“皇後有何辦法?”滄笙語聲清冽的問著,她也焦急蘇慕漓的安危,隻是看到皇後的臉,她的心裏始終帶著一點點恨。
皇後立馬開了口,“陛下如今對你寵愛有加,若是你能在陛下耳邊言語幾句,對太子必然有好處。”
滄笙心裏泛起一絲冷笑,皇後果真是無利不用。
滄笙忍著心頭情緒回了句,“皇後娘娘知曉臣妾對太子的情義,不必皇後娘娘言語,臣妾自會在陛下跟前替太子求情。”
皇後忍不住的笑了,“這麼說,你已經同陛下說了?”
滄笙微微頷首,“說了。”
“陛下怎麼回的話?”皇後急不可耐的問著,整個人都跟著往滄笙的放心傾了傾。
滄笙也不隱瞞,回道,“陛下說不會把太子怎麼樣的。”
這樣的回答,並未讓皇後滿意,“陛下就沒說何時會放了太子嗎?”
滄笙搖了搖頭。
皇後身子頓時就泄了勁兒,一臉落寞。
滄笙知道,蘇慕漓的這件事對皇後的打擊很大,蘇慕漓曾經也對他說過,若沒有皇後他也不可能是太子。
皇後仍舊不放棄,斂起低落情緒,轉頭對滄笙道,“滄笙,如今能救太子的可就隻有你了,你也不希望太子出事吧?”
滄笙看著皇後急切的臉,也看到了皇後是有多怕她不幫蘇慕漓,皇後死死的抓著她這棵救命稻草,這卻讓滄笙感到厭惡。
滄笙順勢就冒出一句,“皇後若知有今日,當初又何必欺瞞臣妾和太子呢?”
滄笙如今雖得到了成長,但還是不足,這種話在皇後麵前,到底還是說了。
眼下皇後用得著滄笙,自然也得忍著,不僅忍著,還得哄著,“這你可錯怪本宮了,本宮也不知曉陛下有這心思,心想著等陛下壽辰一過,就對陛下表明你和太子的婚事,可陛下聖旨都下了,本宮也是沒有辦法啊。”
皇後的謊言說得真切,那樣無可奈何的目光,仿佛如同真事一般。
可是滄笙卻感覺到一種異樣,她覺得皇後待她並非當初她所想的那般真誠,沒有任何證據,這是出於一個女人的第六感。
滄笙有些不想再理會皇後,直接回了句,“太子的事情,皇後娘娘不提點,臣妾也會鼎力相助的,昨日臣妾已對陛下說了,日後臣妾也會再陳請陛下饒恕太子,皇後娘娘放心吧。”
皇後這下方才笑了,立馬伸出雙手握住滄笙放在蹲桌上的手臂,言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滄笙,這件事可就麻煩你了。”
滄笙卻趕忙將手從皇後的手中抽出來,長長的鏤金護甲尖銳的滑過了她的手臂,感到了一絲疼痛,也即刻讓滄笙更加冷靜,滄笙看著皇後的臉,冷淡的回了句,“皇後娘娘若無其他事,臣妾就先告退了。”
皇後尷尬的將手從蹲桌上拿下去,笑容也僵硬了幾分,“好,鳳翥宮離著鳳翔宮不遠,本宮就不差人送你了。”
滄笙一句話也沒回,起身朝著皇後施了一禮,轉身便走了。
滄笙這一走,一旁的慧心就叫宮女進來把茶果撤下去,待宮女都走幹淨了,慧心便開口道,“奴婢怎麼看著熙貴妃對主子的態度這麼冷淡呢。”
皇後煩心的皺著眉頭回道,“她心裏還是在乎本宮瞞著她。”
慧心看著皇後心煩,便上前服侍著輕揉著皇後的太陽穴,皇後舒服的閉上眼睛,慧心言道,“不管怎樣,熙貴妃到底還是答應幫太子了。”
皇後冷笑了一下,“她能幫太子,是因對太子有情,可不是衝著本宮來的。原來我還想著,陛下一定會對她寵愛有加,本宮也大可利用,如今看來是要棄了這個想法了。”
“奴婢原以為熙貴妃單純的很,但眼下看她不言不語的,總是靜靜的思索著,看來是奴婢想錯了。”
“在這宮裏,蠢笨的人是活不下去的。這孩子的確伶俐,若不是因其身份,本宮自當會允她嫁給太子的。”想到這裏,皇後就覺得心煩意亂,煩躁道,“你也出去吧,本宮一個人歇會兒。”
慧心應了一聲,便抬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