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滄笙回了鳳翥宮,心情陰鬱,並未有什麼胃口,隻喝了一碗清粥。
琉璃在一旁提醒著,“主子,按照宮裏的規矩,每日辰時三刻,都要去給皇後娘娘省安。”
滄笙厭惡的蹙了蹙眉,她討厭這些後宮的規矩。
“嗯,我知道了,梳妝更衣這就去。”
滄笙著了一件雲水金龍妝花緞裙,她本就喜歡豔麗,自是會穿這種衣裳,發髻上也配著一套粉色蘭花鏤金首飾。
而此時此刻,皇後鳳翔宮內的大殿裏,已經坐滿了後宮妃嬪,皇帝在位這二十餘年,後宮妃嬪的數量已經有幾十個了,這還是數量比較少的,往前推個幾百年,曆朝曆代的帝王,後宮妃嬪佳麗多達數百。
十幾個妃嬪同坐在大殿內,顯得有些熱鬧非凡,按照位分從高到低而坐,各自桌前的茶果也是不同,前麵妃位上放著上好的毛尖和荔枝,到了後麵,就是叫不出名字的俗茶和幾個蘋果而已。
但放眼望去,位分高的都是長了歲數的,年輕都是些貴人常在答應,吃茶果的人很少,等待皇後到來的時候,便是三三兩兩閑聊著。
坐在前麵的麗妃和身邊的淑妃貼在一起小聲的說著,麗妃先開了口,“你可聽說了?太子被降了親王,被陛下關進天牢禁閉了。”
淑妃點了點頭,“聽說了,說是昨日夜裏的事,養心殿的下人們嘴巴特別緊,我派人打聽過,什麼都沒打聽到,也不知道為什麼。”
麗妃是皇帝原是丞相的時候一個妾室,也算是與皇後一同時期的老人,而淑妃則是頭一批入宮的秀女,摸爬滾打這些年得了淑妃之位。麗妃性子深沉,人多之處很少言語,淑妃則不然,性格爽朗,喜好熱鬧,所以宮裏出什麼事她都要打聽打聽,也不知怎的,這樣兩個不相像的人,也能處得來。
麗妃端起茶盞品了一口,言道,“我聽說昨日是新冊封的熙貴妃去養心殿侍寢的。”
淑妃冷笑了一下,“原不過就是個沒爹娘的孩子,居然搖身一變成貴妃了。”
麗妃放下茶盞,瞧了瞧四下眾人,聲音小了些道,“前天皇帝壽辰的宴席上,咱們可都瞧見了的,你見過陛下對哪個女子那般出神?我是沒見過,想來便是極為喜愛。”
淑妃嫉妒的白了一眼,“說到底不過就是年輕貌美罷了。”
麗妃倒是多有多少嫉妒之色,隻是淡然的笑了一下,“宮裏可缺年輕貌美的女子?去年才過了選秀,新選上來的妃嬪可不比熙貴妃差,許是那段舞蹈跳的很得陛下歡喜。”
“一看便是個狐媚痞子,拿這種東西勾引陛下。”
“話也不能這麼說,咱們侍奉陛下這些年,爭寵的手段也是見得多了,我看哪個也沒讓陛下那般癡迷,想來也是有其他的原因。但我不明白的是,陛下得有多喜歡她,直接就封了個貴妃,畢竟是無功無德,又無家世撐著,到底是有些逾越規矩了。”
“話雖如此,可還不是陛下一句話的事,咱們這些年拚死拚活的才爬上妃位,旁人倒是隻跳了段舞就成了貴妃,真是不公平。”
麗妃覺得此話有些可笑,“妹妹也算是宮裏的老人了,在這地方談公平二字,是不是有些可笑了?”
淑妃目光流轉,恰巧落在了不遠處的婉妃身上,她也笑了,笑的有幾分得意,“我看還有人比咱們更生氣,這幾年某些人一直都窺視著貴妃之位,如今讓別人給占了,必然心裏不快。”
淑妃和婉妃不和,這是宮裏誰都知道的,平日裏二人就明裏暗裏的別著勁兒。
麗妃也固然知道淑妃在說誰,下意識的瞧了婉妃一眼,倒是沒太多表情,“依著她那脾氣,定是會給熙貴妃穿小鞋。”
淑妃厭惡的冷哼了一下,“人家怎麼說也是貴妃,她低人一等隻是妃位,能如何?”
“婉妃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她在宮裏把誰放在眼裏過?對皇後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何況是個貴妃。”
“這話倒是在理,不過我可聽說了,熙貴妃可是已經把婉妃給得罪了?”
“哦?怎麼了?”
“昨日陛下賞了婉妃一碗蓮子羹,不小心被一個小太監給撞翻了,是熙貴妃出麵平息的這件事,保住了那個小太監。”
麗妃一聽瞬時眉頭一挑,眼眸轉了一下,臉色沉了下來,“看來熙貴妃還是不了解婉妃,婉妃心眼兒小,肯定記仇了。”
淑妃倒是覺得解氣,半帶嘲諷道,“不過就是一碗陛下不喝的蓮子羹,順手賞給婉妃罷了,婉妃還拿它當寶貝似的,果真是小題大做。”
麗妃冷笑了一下,“可到底是陛下賞的,後宮妃嬪這麼多,怎麼不見陛下賞給別人?這說明陛下心裏還是有婉妃的。”
這一點的確毋庸置疑,婉妃這人怎麼樣先不說,但的確時候後宮算得上得寵的,陛下隔三差五的便會傳召一次,雖談不上極為寵愛,但比起其他人,也算是寵愛有加了。
淑妃心裏不爽,但嘴上卻還是硬著,“不管怎麼說,如今這貴妃之位讓別人占了,婉妃心裏不痛快,我心裏可痛快。咱們等著瞧吧,這段日子,有婉妃鬧的。”
麗妃也提唇深邃一笑,把玩著指尖的護甲,言道,“壽宴那晚我倒真沒仔細瞧,待會兒可得好好看看,這熙貴妃是個什麼人物,能讓陛下一眼就看中了。”
“你沒仔細瞧啊,我可是仔細瞧了。長得算不上是傾國傾城,隻能說是標誌而已,這樣的人在宮裏隨處可見。”
“我聽說不過隻有十六歲,這般年紀,恐怕鬥不過婉妃。”
“鬥不鬥得過且看看再說,陛下疼惜了她那麼多年,可別辜負了才好。”
麗妃深舒了一口氣,又瞄了一眼婉妃,再卡看了一眼擺在最前麵的空椅子,莫名的冷笑著,“以前都是婉妃坐在最前麵,如今有人坐在她前麵了,她心裏更是不高興。瞧瞧她那臉色,可一直都繃著呢。”
淑妃瞧了一眼,悅心的笑著,“看她這樣子我就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