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滄笙這一開口,眾人便瞧了過來,那個氣勢淩人的宮女看著滄笙臉生,便問道,“你是誰?”
滄笙沒回話,琉璃便言道,“站在你眼前的是今早陛下剛剛冊封的熙貴妃。”
宮女一聽便慫了半分,如今滿宮皆知陛下新冊封了滄笙為貴妃,她怎能不知。
宮女趕忙跪地施禮道,“奴婢眼拙,有眼不識泰山,還望熙貴妃娘娘恕罪。”
滄笙也不是苛刻的人,也不與她計較,看著那個小太監,問道,“他犯了什麼錯?”
宮女如實回道,“方才陛下賞了婉妃娘娘一碗蓮子羹,奴婢去取過來,誰知被這奴才給打翻了。”
滄笙付之一笑,“不過就是一碗蓮子羹,你也無需如此動氣。”
宮女一陣委屈,“熙貴妃娘娘有所不知,這是陛下賞賜的,娘娘若是知道被打翻了,肯定會生氣的,奴婢也是不好交差,隻能帶著這個太監去。”
滄笙看著那太監也是可憐,看著他那樣子也知道他也是無心的,但畢竟是閑事,滄笙也顯得有些遲疑。
思來想去的,也是與她無關,歎了口氣,便打算轉身離開。
誰知這腳還沒邁出去,那太監便開了口,“熙貴妃娘娘大慈大悲,救奴才一命吧。”
滄笙聽聞此話,回眸瞧了一眼,眉頭一挑,“你也是無心的,跟著這位宮女前去和婉妃娘娘解釋幾句,婉妃娘娘不會不理解你的。”
太監眉頭一緊,顯得焦急,“熙貴妃娘娘入宮尚短,不知婉妃娘娘脾性,婉妃娘娘可是出了名的刁鑽,她若是知道奴才打翻了陛下賞賜的蓮子羹,奴才定會被婉妃娘娘一氣之下亂棍打死的。”
宮女一聽這話可不高興了,訓斥著,“別在貴妃娘娘麵前胡說八道,婉妃娘娘何時刁鑽了?你這分明信口雌黃的汙蔑婉妃娘娘,你有幾顆腦袋擔得起這樣的罪責?”
滄笙這一瞧,不必再問,連身前的宮女就如此跋扈,便可知婉妃此人如何。再轉眼看了一眼那太監,心想著這太監看長相挺素氣的,沒想到還挺敢說話。
滄笙也不言詞婉妃什麼,更沒有理會那宮女,走上前對著跪在地上的太監道,“本宮為何要幫你?本宮若是幫了你,可就是得罪了婉妃,為了你這麼一個小太監,實在是不值得。”
經曆這一番,滄笙已經知曉後宮這地方是如何風雲莫測。表麵看上去慈眉善目的皇後,都懷著別樣的心思,又談何一個婉妃。
可太監卻說了這樣的話,“熙貴妃娘娘今日滴水之恩,奴才來日必當湧泉相報。”
滄笙一聽,神色微微一變。
太監見滄笙動容,又接了句話,“今日之事對於您來過隻是舉手之勞,但對於奴才來說,您就是奴才的救命恩人。隻要您一句話,您也不會失去什麼,卻多了一個為您賣命的,您何樂而不為呢?再者說,今日您就算不幫奴才,您也把婉妃給得罪了。”
滄笙瞧著太監,倒也算是能言善辯,但她更想知道,自己什麼也沒做,為何就把婉妃給得罪了。
隨即,滄笙回身,對那宮女道,“回去轉告婉妃,這個太監本宮替她處置了,不必她費心思。”
宮女一聽,有些驚愕,“熙貴妃娘娘,您這麼做妥帖嗎?”
按理來講,確實是有些不妥帖。但滄笙卻不怕,她本就還未褪去任性,這太監雖犯了錯但也不至於丟了性命,一時起了憐憫之心,再加上她也確實想知道,自己怎麼就把婉妃給得罪了。
滄笙對那宮女回道,“你如實告知婉妃便可。”
宮女也不敢頂撞滄笙,應了一聲,隨後冷冷的瞧了那太監一眼,便走了。
宮女帶著她的人離開,滄笙便對太監言道,“起來吧。”
太監應了一聲站起身,施禮謝恩,“奴才謝熙貴妃娘娘救命之恩。”
滄笙一時好奇的問道,“婉妃的脾性真的有那麼大?還是你誇大其詞?”
太監嚴肅的回道,“奴才身份卑微,豈敢汙蔑婉妃娘娘。您若是不信,大可去打聽打聽婉妃平日裏的作風便知道了。她仗著自己的父親是將軍,再加上平日裏得陛下寵愛,所以處事一向橫行霸道。”
滄笙這一天,臉色就難看了些,“被你這麼一說,本宮倒是有些後悔,如此一來,婉妃定是記恨本宮。”
那太監卻冷笑了一下,“就算您今日不救奴才,婉妃娘娘也未必不恨您。”
這也是滄笙想知道的,眉頭一挑,“為何?”
“婉妃入宮也有快十年了,入宮便是貴人,不過數年便坐上了婉妃之位。可其位分卻留在婉妃之位一直停滯不前,婉妃這幾年可一直都窺視這貴妃之位。娘娘您入宮未得侍寢便得了貴妃之位,婉妃怎能不妒忌您?”
這樣深層的道理,滄笙是一點都不知道,如今被這太監一說,她方才明了。
她似乎感覺到了自己的危機,原來這個表麵上看上去簡單的貴妃之位,實際上卻如此複雜,不過隻在一瞬之間,她什麼也沒做,便成為了她人的眼中釘。
滄笙不免多瞧了這個太監幾眼,問了句,“你叫什麼?在宮裏是做什麼的?”
太監如實回答,“奴才名叫張福,原是宸妃身邊的掌事太監,宸妃八年前產子血崩歿了,奴才便被打發到奴役所做粗活。”
滄笙當下便了然,怪不得這小太監分析的頭頭是道,原來曾經也侍奉過主子,還做過掌事。
滄笙索性摘下頭上的一柄金簪,遞給了他,“本宮既然幫忙就幫到底,這柄金簪本宮送了你,且看看你如何翻身,若你能脫離奴役所,本宮必重用你。”
這金簪對於滄笙來說並不算什麼,就算是丟了她也丟得起,可是對於張福就不同了,他身在奴役所,連月銀都沒有,這金簪對於他來說可謂價值連城。
張福似乎看到了希望,接過金簪,言道,“奴才定不負熙貴妃娘娘重望。”
滄笙瞥了一眼張福,不再說話,越過他的肩頭,便直徑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