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年少淒涼，何為情

琉璃能體會滄笙此刻的悲傷，也是感同身受，知曉自己無論怎麼勸說，也安撫不了滄笙的心傷。索性給滄笙一個安靜，拿起茶具離開，烹茶去了。

待琉璃再回來，滄笙已經不哭了，但麵容比之前更傷感。

琉璃將熱茶放在滄笙身前，言道，“主子喝口茶緩緩吧。”

滄笙轉眼淡淡的瞥了一眸，翠綠的茶葉浮在碗中，茶水綠油油的，可是滄笙卻無心品茶。

琉璃有幾分焦急，“小姐您別這樣，奴婢瞧見了害怕。”

“怕什麼？”滄笙聲音淡漠的問著。

琉璃放下茶壺，回道，“奴婢從未見過小姐哭過，所以心裏害怕。”

當下的滄笙，已經徹底的冷靜了，方才一個人在偌大的寢殿放空了那麼久，也想了很多。

這是她第一次去品味人生百態，去猜忌人世。

這便是一種成長，一種蛻變。

滄笙淡淡的說著，“就是因為我自小什麼都未經曆過磨難，一直都活在順風順水中，所以此刻才會如此懦弱，除了哭什麼辦法都沒有。”

琉璃也未曾經曆過什麼，單純的問著，“皇後娘娘真的不會幫小姐了嗎？”

滄笙冷笑了一下，“她若肯幫我，又豈能說出方才那些話。她是顧慮她的兒子，倘若被陛下知曉我是因要嫁給太子而抗旨不遵，陛下會如何設想？這種事情傳出去，皇家顏麵何存？陛下自是不會饒恕太子的。”

“陛下待小姐那般好，小姐可以去求求陛下的。”

“聖旨宣讀，昭告天下，陛下豈會輕易動容？傳出去旁人不會詬病陛下如何，會說我滄笙不識抬舉。自小失了父母孤苦可憐，是陛下心存善念將我待大，如今我這麼做便是大逆不道。”

其實，滄笙不傻，隻是經曆的太少，她太需要磨練了。

滄笙此刻眼眸變得渾濁，言道，“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這時候，便聽到外麵傳來熙熙攘攘的腳步聲，仔細聽便可猜出好好些人。

琉璃也聽見了，說道，“奴婢去外麵瞧瞧。”

等琉璃再回來，便回道，“小姐，慧心帶了好些宮人過來，說是日後侍奉在小姐身側的。”

滄笙本不想見，但想想既是慧心來了，也就代表是皇後的意思，便起身出去了。

滄笙出了寢殿，纖細的身材站在偌大的寢殿門口，顯得有些單薄。

台階下站著兩排宮人，粗略數一下，怎也有二十多位。

二十多個人伺候滄笙一個人，的確有些奢侈。

皇後這麼做自然是做給皇帝看的，讓皇帝知曉她這個皇後，是多麼通情達理。

慧心也把話說的好聽，“啟稟熙貴妃娘娘，皇後娘娘生怕您在宮裏住不慣，特地讓奴婢安排了宮人侍奉您飲食起居。”

滄笙不感興趣的掃了一眼，回道，“替本宮謝皇後娘娘恩典。”

台階下的那些宮人，一個個的也不敢直視滄笙，這是身為奴才本能的卑微，他們隻能抬起眼瞼偷看著未來的主子。他們都看得出滄笙有些不高興，也不知道為什麼，做了貴妃的滄笙為什麼不高興。

慧心這時又道，“皇後娘娘還吩咐過，您若是平日裏缺什麼少什麼就言語一聲，皇後娘娘自會成全。”

此刻，再多的好也擬補不了滄笙心內的傷痛，在滄笙眼裏，這些不過都是身外之物罷了。

滄笙敷衍的回了幾句，慧心便離開了。

滄笙掃了一下眼前眾人，滿不在乎的說了句，“琉璃在我身邊伺候慣了，日後就不勞你們費心了，各自去忙各自的吧。琉璃，你去安排一下，我有些累了，想歇會兒。”

說完這句話，滄笙便轉身入了寢殿。

宮人都有些不適應，因為他們從未聽過那個主子在他們麵前自稱“我”的，隻不過是一個稱呼，就讓她們覺得不適。

後宮就是這樣的地方，權勢尊卑分明到如此地步。

等琉璃再回來，已經是下午時分了，琉璃看著一桌子一口未動的膳食，便知琉璃午膳什麼都沒吃。

琉璃擔心的歎了口氣，“奴婢都將宮人安排好平日裏都做什麼，小姐放心吧。”

滄笙瞧也不瞧琉璃一眼，也不關心這件事，反而說了句，“日後要喚我為主子或者娘娘，不要叫我小姐了。”

“是。”琉璃淡淡的回了句。

滄笙此刻有些心煩意亂，看著這鳳翥宮的一切都覺得煩，索性起了身言道，“隨我去禦花園走走。”

琉璃趕忙應著，跟著滄笙身後走了出去。

皇宮的禦花園很大，大到從這邊走到那邊就得一個時辰，裏麵設有亭台樓閣、湖畔花園，每一處都是一道風景。

滄笙緩緩的行走在裏麵，腦子裏卻思緒亂飛。即使在當下花團錦簇的季節，都沒能引起滄笙的興趣。

滄笙漫無目的的走著，忽然聽聞前麵傳來一陣躁動，隻是被假山擋著瞧不見。

滄笙一時好奇，便越過假山，隨之便瞧見不遠的前麵簇擁著幾個宮人，一個宮女責罵著跪在其腳下的一個小太監，咒罵道，“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撞翻婉妃娘娘的蓮子羹，你可知曉這是陛下賞賜的？你讓我回去怎麼跟婉妃娘娘交待？”

那小太監嚇得不行，跪在地上那叫一個低三下四，還懇求著，“姐姐息怒，是奴才的過錯，還望姐姐別追究。”

“哼！我息怒可沒用，婉妃娘娘知道了不還得責罰我？你要跟著我去見婉妃娘娘，我也好有個交待。”宮女橫得很，氣勢也是囂張。

小太監立馬就慌了，“姐姐饒命啊，依著婉妃的性子，奴才這條命定是沒了，還望姐姐開恩。”

“開恩？你和我說這些沒用，趕緊跟我去見婉妃娘娘，快點起來！”宮女一邊說著，一邊去拉那太監的衣袖，想把太監給拉起來。

太監嚇得不行，懇求著。

這一幕，全數被滄笙看在眼底，她見不得這種仗勢欺人的場麵，走上前便問了句，“這是怎麼了？吵吵嚷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