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道聖旨，心頭幽恨幾時平

待滄笙到了鳳翔宮正殿的前院，便瞧見陛下身邊的總管太監張德海正一隻手提著聖旨，身後還站著兩排宮人，個個手裏端著珍寶物件，一瞧便是喜事。

皇後此刻也在，麵容那叫一個春風得意，瞧見滄笙過來了，忍不住喜悅的招手道，“滄笙快過來接旨。”

滄笙笑著走過去，步伐加快了些，心想著可能真被琉璃那丫頭說中了，皇帝允了她和蘇慕漓的婚事。

滄笙走到張德海麵前，規規矩矩的跪下去，含笑道，“臣女滄笙接旨。”

此刻的滄笙，還在等待著即將成為太子妃的喜訊，心裏已經樂開了花兒。

張德海打開聖旨，清了清嗓子，大聲的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已故懷柔大將軍之女滄笙，柔嘉淑順，風姿雅悅，端莊淑睿，克令克柔，安貞葉吉，雍和粹純。深得朕心，著即冊封為貴妃，賜號為熙，欽此！”

這聖旨的前半段，滄笙越聽越喜，可當聽到後半句冊封為貴妃的時候，滄笙就像是沐浴在豔陽下的花蕊忽然洗禮了暴風雨一般，笑容瞬間消散，轉為震驚。

滄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張德海說得清清楚楚，一點含糊之意都沒有，可滄笙還是不可置信的問著，“貴妃？這不可能，陛下待我如親生女兒，怎會封我為妃！”

“放肆！”張德海提著聖旨便怒了一聲，“你這是打算抗旨不遵？”

張德海陰著一張臉，這個人身為總管太監，自打皇帝登基便侍奉身側，就連宮裏的主子娘娘都得討好幾分。

皇後見張德海冒出這樣嚴肅的話，趕忙上前笑著勸說，“滄笙自小養在宮外，散慣了，自是不知後宮規矩，張公公別介意。”

張德海想著滄笙畢竟是來日的貴妃，也不好太過得罪，將聖旨合起遞了出去，對滄笙說了句，“接旨吧。”

滄笙就那樣跪在地上，如同一個木頭人一般。

這樣的旨意，她怎會接。

“不！我不要！我要見太子殿下，我要見殿下！”滄笙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扯著嗓子嚷著，她現在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就是去找蘇慕漓。

可皇後怎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這要是傳出去，自己的兒子和陛下搶女人，便是大逆不道。

滄笙跪在地上要起來，皇後一把將滄笙按在地上，語聲也銳利了些，“滄笙，陛下已下旨，你若如此便是抗旨不遵，會殺頭的。”

“我不管！”滄笙尖叫著，尚在年少的她，沒經曆過什麼風雨，又那麼單純，此刻已經落了淚，“那我就去找陛下，為什麼陛下會下這樣的旨意？為什麼！就算是死，我也不要做這個貴妃，我不稀罕！”

皇後眉頭一緊，麵容也嚴肅了下來，畢竟是有城府的女人，她抬手握緊了滄笙的肩膀，語氣更加凝重，“你不在乎生死，難道就不在乎太子的安危了嗎？”

滄笙聽聞此話，當即就戛然而止。

“你若如此胡鬧下去，太子也會因你受到牽連，就連本宮也保不住他，他會失了太子之位的。”

皇後的話字字句句都傳入了滄笙的耳朵，滄笙那麼愛蘇慕漓，一聽此事會牽連到蘇慕漓，她方才所有的任性和氣焰便都消了。

皇後看著滄笙安靜了下來，聲音也軟了幾分，“好孩子，你先接旨，本宮自會給你想辦法。”

單純的滄笙，就這樣信了皇後的話，她真的相信皇後是偏袒她的。

滄笙看著張德海手裏的聖旨，心裏矛盾萬分，她內心是抗拒的。

張德海有些失了耐性，重新將聖旨遞出來，厭煩的說了句，“你到底接不接旨，若是不接，我這就回去回稟陛下，說你抗旨不遵，還言詞提及太子一事。”

“不要！”滄笙徹底的慌了。

她不能牽連蘇慕漓任何，她雖然年少不懂事故百態，但也清楚壞了規矩會給蘇慕漓帶來什麼後果。

眼淚就那麼不爭氣的從滄笙的眼角滑落，這是蘇慕漓從小到大第一次哭，初次嘗到撕心裂肺的感覺。

“臣女接旨。”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滄笙卻說的那麼艱難，伸出去接過聖旨的手，也漸漸開始變得顫抖。

張德海隻管傳旨辦事，才不理會滄笙當下的悲傷，站在原地繼續大聲的傳道，“陛下有旨，特令熙貴妃日後居於鳳翥宮，念熙貴妃年少，一切從簡，免去冊封之禮。陛下有賞，賞熙貴妃黃色團蝶百花煙蠶絲一匹。陛下有賞，賞熙貴妃翡翠綠顏鐲一對。陛下有賞，賞熙貴妃金珠八寶玉如意一對。陛下有賞，賞熙貴妃......”

後麵的賞賜，滄笙已經聽不清了。因為她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裏不能自抑，淚水唰唰的往下流，模糊了眼前的所有。

陛下賞賜的物件多達二十多件，個個都是上品，張德海說了好久才算完。

隨後，張德海朝著麵帶淚痕的滄笙施了一禮道，“奴才恭賀熙貴妃娘娘，熙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語調是那麼平緩，又是那麼套俗。

張德海更不會在意此刻滄笙的悲傷，轉過身便走了。

皇後趕忙跟在其後麵追了出去，待到了宮門口，不用皇後多言，張德海便停下腳步回頭望著皇後，好像兩個人提前商量好了一般。

皇後走上前，已然褪去了往日的慈善模樣，冷笑著，“今日之事多謝張公公了。”

張德海也會意的笑了一下，“奴才也並未做什麼，不過就是按照陛下的意思辦而已。”

“若不是你方才說一句牽連太子的話，滄笙也不會這般容易接旨的。”

“不過是一句話罷了，那奴才母家的事情，就勞煩皇後娘娘了。”

皇後深邃一笑，“你且放心，你弟弟在老家做官的事情，本宮會讓人去辦的。”

張德海瞬時露出喜笑，施禮道，“奴才多謝皇後娘娘。”

皇後隨手摘下手腕上的白羽蓮花鐲，交到張德海的手裏，“這是賞你的，在陛下麵前萬不可提及太子半句，你應該知道怎麼回話。”

張德海看了一眼手裏的鐲子，眼睛眯成一條縫，“娘娘放心，奴才知道該怎麼做。”

皇後微微點了點頭，張德海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