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弦不在乎別人怎麼想,隻覺得腳下這個人類幼崽實在是太煩了。
“你非要說你是我的孩子,”他居高臨下,盯著萌娃的眼睛,“那我問你,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你是我的孩子?要不你把你媽媽叫過來,我當麵跟她對質。”
證據?
萌娃停止大哭,眨了眨大眼睛,揪了揪卷發,臉上露出苦惱之色。
他知道什麼是“證據”,可他好像真的沒有證據耶,他也不能叫麻麻過來,如果讓麻麻知道他偷偷來找耙耙,一定會把他牽住,三天不能吃小魚幹。
這時新娘輕咳一聲,款款的走過來,優雅的蹲下去,溫柔的對萌娃道:“小朋友,姐姐正在舉行婚禮哦,你先跟保安叔叔去餐台那邊吃好吃的,等婚禮結束,姐姐再幫你找爸爸好不好?”
萌娃轉頭,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她片刻後,突然抬手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和奶油,往她的臉上一拍,大聲叫道:“麻麻說你是壞女人!白蓮花!男人娶了你一定會倒黴!桔桔才不要理你,你不要靠近桔桔啦!”
全場皆驚。
新娘也徹底僵住了,臉色變得煞白。
萌娃得手後咯咯的笑,拿雙手在她昂貴的婚紗上抹來抹去,嘴裏嚷嚷著:“蘇依依是壞女人,最喜歡搶別人的東西了,以後一定會遭報......”
他沒說完就看到新娘漂亮的臉蛋猛然變得猙獰、凶狠,就像電視裏的妖怪一樣露出原形,嚇得“哇”了一聲,“噠噠”跑到薑弦身後,兩隻小手臂分別抱住薑弦的兩條腿,小腦袋從薑弦的腿間鑽出來,衝新娘做鬼臉:“壞女人!哼哼,壞女人又凶又醜!哪個男人娶了你,哪個男人倒大黴!”
新娘臉色漲得通紅,眼裏透著怒火,一副要殺人的表情,隻是她蹲得很低,又低著頭,除了萌娃沒有人看清她的臉。
薑弦沒理新娘,隻是習慣性的把雙手裝進褲兜,低頭看向腿間的小腦袋,太陽穴一抽一抽的:是他的眼神不夠冷酷,還是他的氣場不夠強大,才讓這隻人類幼崽膽敢對他沒大沒小的?
他還沒有想好要怎麼收拾這隻人類幼崽,新郎就掏出一張手帕,上前兩步,蹲在新娘麵前,給她擦拭臉上的汙漬,聲音很輕的道:“依依,你受委屈了,但我們還是不要跟小朋友計較了好不好?”
新娘已經恢複了一貫的溫柔體貼:“嗯,我們都不要跟小孩子計較。”
新郎扶她起來,看向薑弦:“弦,請恕我冒昧的問一句,這位小朋友是你的孩子嗎?”
薑弦斬釘截鐵:“不是。”
新郎道:“那我可以請保安把這位小朋友帶去後台,先讓婚禮進行下去嗎?”
薑弦還沒有說話呢,萌娃就想到了什麼,尖叫起來:“我是耙耙的孩子,耙耙可以去檢查那個、那個D和A,有D和A就能證明桔桔是耙耙的寶寶了!”
眾人一聽就明白了。
他說的是驗DNA吧?
“你們繼續舉行婚禮,我去處理這小孩。”薑弦跟新郎說了這麼一句,轉身就走,也沒有把抱著他雙腿的人類幼崽扯開。
萌娃仍然從身後抱住他的雙腿,小腦袋埋在他腿間,小身板隨著他雙腿走路的幅度搖搖晃晃的前行,嘴裏還哇哇叫著:“耙耙你走慢一點,小桔桔要摔倒啦。”
眾人盯著他們的背影,舍不得把目光移開。
大的又高又帥,清貴優雅,小的又白又嫩,軟萌可愛,站在一起就像紅酒配奶凍,讓人眼饞又嘴饞。
一大一小很快消失。
眾人意猶未盡,議論不休,對接下來的婚禮都沒有那麼關心了。
後台裏,薑弦雙手揪住萌娃的雙肩,將他從自己的長腿之間拔出來,往椅子上一放,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媽媽叫什麼名字?現在在哪裏?”
他覺得一定是因為這裏是婚禮現場的緣故,他才會對一個陌生的人類幼崽這麼有耐心,換了平時,這個人類幼崽就算哭到天崩地裂,他也不會讓對方碰自己。
萌娃眨巴著大眼睛:“桔桔不能說,說了麻麻會有危險的。”
薑弦半晌才道:“她會有什麼危險?”
萌娃道:“有壞人想害她。”
說完他還舉起小手手:“如果讓壞人知道小桔桔是麻麻的孩子,小桔桔也會有危險哦。”
薑弦:“......”
所以,這隻出身複雜的人類幼崽的母親是看他有錢有勢,唆使這隻人類幼崽認他當爹,想讓他當幼崽的保護神?
想得可真美啊。
他又問:“在你來這裏之前,你和你媽媽住在哪裏?”
萌娃還是搖頭:“桔桔不能說,說了全家會有危險的。”
薑弦微微抽了抽嘴角:“你家裏一共有多少人?”
萌娃伸著肉乎乎的小指頭數了又數,小眉頭擰得緊緊的,麻麻和他們兄弟五個有時候是人,有時候是貓,這要怎麼算呢?
薑弦覺得自己的耐心快要用完了,這隻人類幼崽是不會數呢,還是家裏人口太多?
“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他道,“是誰帶你來這裏的?”
萌娃抬起小下巴,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是桔桔自己來的哦。”
這隻人類幼崽,沒有一句實話。
薑弦轉頭看向助理兼保鏢:“唐河,送他去派出所,讓派出所幫他找爸爸。”
“是。”一直在看戲的唐河上前兩步,彎腰去抱萌娃,聲音極其溫和,“小朋友,你找錯爸爸了,叔叔現在就送你去找警察叔叔,警察叔叔一定會幫你找到真正的爸爸。”
“不要,薑弦就是我耙耙,我不要離開耙耙。”萌娃尖叫,張嘴咬人。
他咬了個空。
唐河一步繞到萌娃身後,一手箍住他的小身板,一手捂住他的小嘴,將他抱起來,讓他掙脫不開。
“嗚嗚嗚......”萌娃兩眼淚汪汪,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哭聲,肥肥短短的四肢胡亂蹬著,看起來又可愛又可憐。
薑弦微闔雙眸,絲毫不為所動。
唐河正準備帶萌娃離開,就見一名中年美婦走進來,聲音柔柔的道:“唐河,你把孩子放下來,我有話要跟阿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