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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內原本溫馨的裝修被全部撤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屋子紅色的蠟燭。

我花重金定製的雙層收納櫃上擺滿木牌碑，兩旁豎立著刺眼的黑色的“奠”字，周圍還擺放著一個巨大的花圈。

見我愣在原地，宋時輝走到我的身旁，故作輕鬆地說。

“我們家祖上都喜靜，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就給他們用吧。”

“就當我們當小輩的在清明節盡盡孝。”

我被宋時輝的話氣笑了。

這房子是我娘家給的陪嫁，從開始裝修到挑選家具，宋家從沒出過一分錢。

如今房子裝好了，倒被他上趕著拿去盡孝了？

可話還沒說出口，婆婆就扯著難看的笑走了出來。

她先是接過了宋時輝隨身背的包，又是忙著說辛苦她兒子開這麼遠的車。

最後才上下打量我，滿臉鄙夷。

“我問你，剛剛回你娘家祭祖，沒給我宋家丟人吧？”

我正準備開口，宋時輝就搶先一步說。

“媽，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就是她不懂事，差點燒了一堆破紙錢，都被我攔下了。”

婆婆高興地滿臉褶子，扭頭就開始命令我。

“算你識相，下午祭祖，按時輝說的來，燒兩萬塊現金，少一張都不行。”

“我們宋家的祖宗，不能受這點委屈。”

公公也從屋裏走了出來，叼著煙沒好氣地說。

“錢的事，讓你娘家出。”

“你既然嫁過來了，就是我們宋家的人，這點孝心，他們家得出。”

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手緊緊攥住，痛的我喘不過氣。

我爸媽都是農民，一年也攢不下兩萬塊錢，這些公婆和宋時輝都是知道的。

可他們現在卻將這件事說的如此輕鬆。

我望向宋時輝，將最後一絲希望全都壓在他的身上。

“看我幹什麼？”

見狀，宋時輝果斷移開視線，沒好氣的說。

“還不趕緊把你娘家給你的那筆壓歲錢，還有你那點首飾，都拿出來。”

“不夠的話，再跟你娘家借點。”

心徹底跌入穀底，我忽然覺得眼前的宋時輝像個陌生人。

明明戀愛時，他會在祭祖前包攬下一切。

貢品、果籃、紙錢，不用我操一點心，更不用我掏一分錢。

可如今，一切都變了。

我背過身默默擦掉眼角的淚，然後重新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笑。

“沒問題，不過燒真錢這麼大的事，還是得體麵好。”

“現金必須要嶄新的，越多越有排麵，等下我就去跟娘家借錢，再把我自己的積蓄都湊上，保準在祭祖前湊到五萬塊，讓列祖列宗在天上好好享享福。”

我話音剛落，宋時輝的眼睛立刻亮了亮，連忙湊上前握住我的手。

“這才對嘛！放心，等以後發達了，我肯定加倍買首飾補償你！”

“別說這五萬塊錢，就是花五十萬五百萬我都不帶心疼的！”

婆婆和公公也眉開眼笑。

“不愧是我們宋家的兒媳，就是顧大局識大體！”

看著眼前這一家人醜陋的嘴臉，我強忍著惡心感抽出手。

隨便編了個頭疼想要休息一會的理由就從匆匆去了二樓臥室。

房間門被反鎖的瞬間，樓下傳來宋時輝得意的笑聲。

我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電話。

“我要舉報宋家清明焚燒大量現金，宣揚封建迷信，鋪張浪費，涉嫌違法。”

“時間就在今天下午，地點是宋家祖墳。”

掛斷電話後，心中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地。

我無力地癱倒在床上，眼淚再也忍不住地滾落出來。

再有五個小時，我就能徹底給這荒唐的五年畫上一個完美句號。

不知睡了多久，耳邊就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和婆婆的咒罵聲

“都幾點了還不下來，又在搞什麼幺蛾子，耽誤了祭祖的吉時全家人都饒不了你！”

“你這死丫頭該不會是想反悔吧，今天這五萬塊錢必須拿出來，少一分你都別想再踏進我宋家大門半步！”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門就被一腳踹開。

婆婆滿臉猙獰，一個箭步衝到床邊，揪起我的頭發就是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

“大家都在忙，就你在這偷懶！我兒子娶你回來有什麼用？一點羞恥心都沒有！”

左臉立刻火辣辣的疼，我死死咬緊牙關埋頭跟在他們身後。

大廳裏早就聚滿了宋家親戚，婆婆率先開口。

“今天讓你們開開眼，我宋家祭祖燒真錢，一般人家可比不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畢竟燒真錢這事往小了說是浪費，往大了說是要進局子吃牢飯的。

見沒人出聲，婆婆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

她扭頭不滿地看向我，隨即一把扯下我頭上的發圈扔到地上。

“穿得這麼喪，還耷拉著臉，是想詛咒我們宋家斷子絕孫嗎？”

“不！不要！”

看著被婆婆碾在腳底的發圈，我猛地掙脫開宋時輝的手，彎腰想要去撿。

“那是我奶奶親手縫給我的！是她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可下一秒，婆婆再次抬腳踹上我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