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母親每月十五都會去成佛寺上香。
那天我們剛走到半山腰,就衝出一群蒙麵劫匪,將我們團團圍住。
小廝們奮力抵抗,我強作鎮定與劫匪周旋,隻盼著報信的人能盡快請來救兵。
奇怪的是,那些劫匪似乎並不急著,隻是死死圍著我們。
直到遠方的山路隱隱傳來馬蹄聲,劫匪們才突然發難,拿起刀劍瘋狂廝殺。
家丁們拚盡全力護著我和母親,可其中一個劫匪武藝高強,竟衝破防線,將長劍捅穿了母親的心口。
就在這時,蕭承鄴終於趕到,一劍刺穿了那個劫匪的喉嚨,將他當場殺死。
母親渾身是血,氣息微弱。
她死死拽著蕭承鄴的衣袖,求他一定好好保護我。
當著母親的麵,蕭承鄴單膝跪地,鄭重發誓,說定會護我周全,母親這才閉上了眼睛。
劫匪被徹底擊退,我抱著母親的屍體回京,滿心悲痛。
可我沒想到,比我們更早傳回京城的,是漫天流言。
流言說,我們遇劫後,母親慘死,而我為了貪生失了清白。
人人對我指指點點,唯有蕭承鄴,握著我的手公布了他的身份,並說他一定會接我入宮,給我一個名分,洗清我的冤屈。
我竟傻傻地信了,還滿心感激。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算計。
母親的死,我的屈辱,五年的磋磨,全都是他一手策劃的騙局。
我獨自在房內枯坐到清晨,窗外天光大亮,我眼底的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了。
宮宴如期舉行,我換上太監的服飾,垂首站在父親的座位旁。
入宮這五年,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父親。
當年我執意要入宮,他極力反對,可終究攔不住我那顆愚蠢的報恩之心。
無奈之下,他隻能求蕭承鄴,準許每次宮宴,讓我們父女見上一麵。
酒過三巡,有大臣率先開口,舊事重提。
“皇上,皇後娘娘入宮多年,始終無子,卻獨占恩寵,臣懇請皇上選秀納妃,為皇家開枝散葉。”
話音剛落,其他大臣紛紛應和。
文鴛端著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宮的確德不配位,不如各位大人府中的女兒們知書達理。尤其是沈丞相家的千金,更是知禮識義。”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集到我身上。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我假扮太監入宮的事情,做得並不算高明,許多人早已心知肚明,隻是沒有戳破而已。
我心頭一陣愧疚,頭垂得更低,是我,讓父親在眾人麵前抬不起頭,讓沈家蒙羞。
可父親卻十分鎮定,緩緩起身,目光直視蕭承鄴。
“皇上被妖後所迷,任由妖後禍亂朝綱!”
下一秒,他抬手拍了拍掌,一瞬間大批士兵湧入殿內。
父親朗聲道:
“臣要順應天意,清君側,護皇家血脈傳承!”
蕭承鄴臉色驟變,猛地拍案而起。
“沈從安,你敢造反?”
父親神色不變,目光落在我身上。
聞言,在場眾人一臉驚詫地看著他們劍拔弩張。
我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摸了摸小腹,緩緩上前一步,抬眸直視蕭承鄴。
“皇上說笑了,既然您不是明君,自是要退位讓賢,這天下還是姓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