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早,傅聞禮讓李阿姨送來一件禮服。
綢緞麵料,裙擺綴著細小珍珠。
李阿姨一邊幫她拉背後的拉鏈,一邊感慨:
“傅先生對您可真上心,這裙子一看就是特意定製的,尺寸剛剛好。”
宋明善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聲問:“我們要去哪兒?”
傅聞禮推門進來,已換好一身深灰色西裝,剪裁得體,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他走到她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她肩上:
“帶你去吃好吃的,補一補。”
他伸手,將她耳邊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親昵自然。
宋明善從鏡子裏看著他的眼睛,“阿禮,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傅聞禮的手頓了頓。
很短的一瞬,短到幾乎無法察覺。
然後他笑了笑:“就是普通的日子,想帶你出去走走。”
他在撒謊。
如果是普通日子,他不會穿這麼正式,不會讓她穿禮服,不會讓周叔提前備好那輛平時很少用的加長轎車。
但她沒有追問,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車駛出市區,停在一座莊園門口。
燈火通明,音樂悠揚,華服男女穿梭庭院。
這是一場盛大的宴會。
傅聞禮將她安置在甜點區,蹲下身與她平視:“這裏有很多好吃的,善善想吃什麼都可以拿。”
“有什麼問題就叫侍應生,乖乖在這等我,好嗎?”
他起身,走向宴會廳另一端——
顧青瓷站在那裏,穿著白色長裙,裙擺像綻放的花。
見到他,她眼睛一亮,伸出手。
傅聞禮笑著牽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周圍賓客發出善意的笑聲。
宋明善捏著裙角,指尖冰涼。
她明白了。
這是傅聞禮和顧青瓷的訂婚宴。
不遠處,隱約有竊竊私語飄來:
“傅總怎麼把她帶來了?”
“傻子不懂訂婚含義的,就算結婚傅總也放心帶她來!”
“聽說她連字都不識,吃飯要人喂,傅總真是仁至義盡......”
那些聲音像細密的針。宋明善低下頭,看著盤中精致的蛋糕。
空氣中的氧氣好像突然稀薄。
“你這個傻子憑什麼配和我穿一樣的衣服!”
一道驕縱的女聲炸響在頭頂。
宋明善抬起頭,看見一個和顧青瓷有幾分相像的女孩站在麵前,穿著同款粉色禮服。
女孩厭惡地瞪著她:
“傅聞禮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在我堂姐的訂婚宴上帶這種人來!”
宋明善誠懇建議:“你去問傅聞禮,就知道他怎麼想的了。”
女孩臉色鐵青:“你還知道頂嘴!”
她拽住宋明善的手往外拉,指甲嵌進手腕:
“這是我堂姐的訂婚宴,不歡迎你這樣的傻子!你給我出去!”
推搡間,宋明善被拖進花園深處。
這裏路燈稀疏,樹影幢幢,角落傳來窸窣調笑:
“......那可是顧家千金......生米煮成熟飯......跨越階級......”
宋明善心頭一緊,反手想拉住女孩離開這裏。
那女孩卻眼珠一轉,忽然用力將她推進旁邊一扇門內。
“砰!”
門關上,落鎖聲清脆刺耳。
隻有門縫透進一絲微光。
宋明善抬起手腕,按下智能手表的緊急求救按鈕。
傅聞禮說過:“任何時候,隻要你需要我,按下這個按鈕,我就會來。”
手表屏幕亮起紅光,開始震動。
一下,兩下,三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門鎖轉動,一個精瘦猥瑣的男人探進頭,眼睛一亮:
“你是傅總的傻子妹妹?太好了!事後豈不是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撲上來。
宋明善抓起掃帚揮舞,被他輕易奪下。
他攥住她的手腕按在牆上,另一隻手去扯裙擺。
“放開我!”她指甲抓破他的手背。
男人吃痛,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耳光響亮,她眼前一黑。
絕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
傅聞禮。
既然是實現不了的承諾,那為什麼還要給我呢。
就在男人的手伸向她裙底時——
“砰!”
一聲悶響後,身上的男人軟軟倒下。
門口站著一個穿侍應生製服的女孩,手裏拿著沾血的棍子,氣喘籲籲地問:
“你沒事吧?”
她扔開棍子,把宋明善拉起來,替她整理衣服。
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智能手表還在震動,紅光刺眼。
“這塊手表......是傅總的吧?”
女孩撿起它,“他未婚妻送了他新表,他就把這塊摘下來了。但我剛剛見它一直在報警......”
她頓了頓,看著宋明善蒼白的臉:“走吧,我帶你去找傅總。”
宋明善垂下眼,胡亂點頭,掩去又重新流出的淚。
永不離身的東西,原來也會離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