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時寧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秦家老宅的。
等她回神的時候,早已淚流滿麵。
她十五歲那年,母親意外身亡後,她的小姨帶著陸歡歡登堂入室,成為她的繼母和繼妹。
兩年前,秦舟楷去陸家議婚的時候,見過陸歡歡。
彼時他看到她,俊眉緊擰,滿眼複雜。
她還以為他是好奇陸歡歡是誰,所以沒好氣地解釋了一句,“那是我父親的私生女。”
他聽到後,轉頭看向她,目光冷沉。
“時寧,如果她可以選擇自己的出身,她也不願當私生女的。”
她當時以為他隻是感慨每個人都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罷了,誰能想到他與她早有情意。
現在想想當時的她,真是個傻子。
她十八歲那年,小姨說她長大了,可以為家族做貢獻了,所以替她尋了個四十五歲的老男人。
她不得已隻能在海城做盡荒唐事,為的不過是保護自己而已。
可他卻以此為由,騙她一片真心,推她入深淵。
陸時寧回到陸家後,剛走到樓梯拐角處,就碰到了陸歡歡。
她勾唇淺笑,一臉嘲諷地盯著她,“姐姐怎麼失魂落魄地回來了?”
“滾開。”
陸時寧眸色一沉,周身的溫度陡然下降至冰點。
站在她麵前的陸歡歡全然不懼,唇邊勾起的笑容更燦爛了。
“姐姐該不會是發現了阿楷喜歡的人不是你吧?”
陸時寧黛眉緊擰,目光沉沉地盯著她,“是你跟他一起算計我?”
陸歡歡笑著點了點頭,下巴微抬,將事情的始末娓娓道來。
“阿楷之前是消防隊長,在一次火災救援中,因為火勢太大,來不及救那棟樓最左側的住戶,導致那戶人家妻女慘死。”
“那戶人家活下來的男主人,剛好是我們父親的員工。”
陸時寧瞳孔驟縮,瞬間意識到什麼。
她再次開口的聲音冷得像冰,“那個男人,就是當年綁架我的綁匪?”
“姐姐真聰明。”
陸歡歡笑著誇讚了一句,然後補充道:“兩年前的事情,正是由我提議,阿楷策劃的呢。”
“啪!”
陸時寧毫不猶豫直接扇了陸歡歡一耳光。
“你們該死!”
陸歡歡捂住紅腫的臉頰,充滿惡意地盯著站在眼前的女人。
“姐姐,我們要是不那麼做,你又怎麼會死心塌地地嫁入秦家,替我承受秦家的壓力和怒火?”
陸時寧隻覺得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中一般,悶得幾乎喘不過氣。
所以秦舟楷在鐵籠裏護著她是假的,深潭裏托舉她也是假的,她從頭到尾一直在被利用。
站在她眼前的陸歡歡,還在洋洋自得地炫耀自己當初的提議。
“阿楷是秦家的繼承人,火災的事情讓他一直被人詬病。而綁架案,除了能取得你的信任,為娶你鋪路,還能洗清阿楷身上的詬病。”
“畢竟當一個受害者變成加害者後,人們隻會心疼英雄的遭遇,誰還會追究英雄當年的失誤呢?”“姐姐,我的提議一舉三得,是不是很棒?”
陸時寧冷眼看著她,拿起手機準備報警。
陸歡歡伸手按住了她的動作,“姐姐,你現在報警有什麼用?當年的三個綁匪,阿楷早就找人在獄中處理了他們。”
“對了,新的好戲,現在開幕了。”
她說完這話,徑自往身後倒去,一臉痛苦地捂住肚子,“姐姐,你為什麼要推我?”
剛走進陸家的秦舟楷看到這一幕,立馬衝上樓。
“歡歡!”
秦舟楷走到樓梯拐角處後,一臉陰沉地盯著陸時寧,“誰讓你推歡歡的?”
“蠢貨,這麼低級的陷害手段,也就你信她。”
陸時寧冷聲說完這話,剛要離開,就被秦舟楷抬腳狠狠踹下樓。
“陸時寧,歡歡要是有什麼事,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啊!”
陸時寧滾下樓梯,身體重重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
後腦勺傳來的鈍痛讓她眼前發黑,小腹的刺痛像細密的針一樣,紮得她幾乎痙攣。
她蜷縮著身子,手下意識地按在小腹上,那裏的痛感越來越清晰。
她的孩子在慢慢離開她。
“阿楷,我肚子好痛......”
陸歡歡虛弱的聲音,瞬間吸引了秦舟楷所有的注意力。
他轉身打橫抱起陸歡歡,沉著臉大步離開。
陸時寧忽略心口處蔓延上的悶痛感,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渣男配賤女,真是絕配。
她跟他們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