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軟禁的第三天,我發起了高燒。
後頸的傷口因為沒有及時換藥,已經開始發炎化膿。
陸澤沒收了我的手機和電腦,切斷了家裏的網絡。
每天隻有鐘點工來送一次飯,全程一言不發。
我躺在床上,感覺生命力正在一點點流失。
但我不能死。
我強撐著爬起來,走到梳妝台前,用剪刀拆開後頸的紗布。
鏡子裏,傷口周圍已經紅腫發黑,觸目驚心。
我咬著牙,用酒精棉球一點點清理著膿血。
劇痛讓我渾身顫抖,但我連哼都沒有哼一聲。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開門聲。
緊接著,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聲響。
“嫂子?你在嗎?”
林夏的聲音在空蕩的別墅裏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張狂。
我沒有理她,繼續清理著傷口。
腳步聲漸漸逼近,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夏靠在門框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
“嘖嘖,堂堂董事長夫人,怎麼弄得這麼狼狽啊?”
她走到我身後,目光落在我的後頸上,故作驚訝。
“哎呀,這傷口怎麼發炎了?澤哥也真是的,怎麼都不給你請個醫生看看?”
“滾出去。”
我頭也沒抬,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別這麼冷淡嘛,我可是好心來看看你。”
林夏走到我麵前,將一份文件扔在梳妝台上。
“澤哥說了,隻要你在股權轉讓書上簽字,他立刻送你去醫院。”
我瞥了一眼文件,冷笑出聲。
“他想得倒美。”
“嫂子,識時務者為俊傑。你現在這副鬼樣子,拿什麼跟我爭?”
林夏俯下身,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實話告訴你吧,澤哥早就厭倦你了。”
“你那副清高無趣的樣子,在床上簡直像條死魚。”
“哪像我,能讓他欲罷不能。”
她直起身,得意地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
“而且,我已經懷孕了。”
我的動作猛地頓住,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說什麼?”
“我說,我懷了澤哥的孩子。”
林夏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笑容越發燦爛。
“澤哥說了,等拿到了你的股份,就跟你離婚,娶我進門。”
“你胡說。”
我猛地站起身,卻因為體力不支,踉蹌了一下。
“我胡說?那你看看這個。”
林夏從口袋裏掏出一張B超單,懟到我眼前。
上麵的名字赫然寫著林夏。
孕周六周。
正好是陸澤以封閉研發為由,搬去實驗室住的那段時間。
我死死盯著那張B超單,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碎。
“怎麼樣?絕望嗎?”
林夏欣賞著我的表情,笑得花枝亂顫。
“沈音,你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她突然伸出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毫無防備,重重地摔倒在地,後腦勺磕在床頭櫃上,眼前頓時一陣發黑。
“哎呀,嫂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林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嘲諷。
“這要是摔壞了腦子,可怎麼簽字啊?”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發,逼迫我抬起頭。
“趕緊簽。別給臉不要臉。”
“休想......”
我咬著牙,狠狠瞪著她。
“敬酒不吃吃罰酒。”
林夏揚起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痛讓我瞬間清醒了幾分。
我猛地掙脫她的手,反手抓起梳妝台上的剪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別動。”
林夏嚇得尖叫一聲,臉色瞬間慘白。
“沈音。你瘋了。快把剪刀放下。”
“閉嘴。”
我手腕微微用力,剪刀的尖端刺破了她脖子上的皮膚,滲出一絲血跡。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拉著你一起死?”
“你......你別亂來。殺人是犯法的。”
林夏渾身發抖,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犯法?我已經一無所有了,還在乎這個?”
我冷笑一聲,逼著她一步步往後退。
就在這時,大門外突然傳來了刺耳的刹車聲。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衝上樓梯。
“沈音。你在幹什麼。”
陸澤暴怒的聲音在門口炸響。
他踹開房門,看到眼前的場景,目眥欲裂。
“放開她。”
“澤哥。救我。她要殺了我。”
林夏看到陸澤,立刻嚎啕大哭起來。
“沈音,我命令你把剪刀放下。否則我弄死你。”
陸澤死死盯著我,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在看到我拿著剪刀的那一刻,他沒有問我為什麼,沒有關心我身上的傷。
他隻在乎他的小情人。
“陸澤。”
我平靜地看著他,手裏的剪刀沒有絲毫鬆動。
“你不是想要我的股份嗎?”
“你先把剪刀放下。有話好好說。”
陸澤試圖靠近,被我厲聲喝止。
“退後。”
我冷冷地看著他。
“股份我可以給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陸澤愣了一下,眼神躲閃。
“你......你聽誰說的?”
“回答我。”
我歇斯底裏地吼道,眼淚終於忍不住決堤。
陸澤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
“是。是我的。”
聽到這個答案,我反而平靜了下來。
心裏的最後一絲期待,也隨之灰飛煙滅。
“好,很好。”
我慢慢放下手裏的剪刀。
林夏趁機一把推開我,連滾帶爬地撲進陸澤懷裏。
“澤哥。嚇死我了。她是個瘋子。”
陸澤緊緊摟著她,轉頭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沈音,你真是個不可理喻的潑婦。”
他冷冷地扔下一句話,打橫抱起林夏,轉身就走。
“明天我會讓律師把離婚協議送過來。你最好乖乖簽字。”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
“對了,芯片的強行讀取設備已經調試好了。”
“如果你敢耍花樣,我不介意讓你變成一個真正的白癡。”
“陸澤。”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笑了起來。
“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陸澤沒有回頭,冷笑一聲。
“不然呢?你現在還有什麼籌碼?”
“籌碼?”
我走到梳妝台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拿出一份文件。
“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的體檢報告嗎?”
我將文件用力砸在他的背上。
“自己看吧。”
文件散落在地。
陸澤不耐煩地轉過頭,目光掃過地上的紙頁。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最上麵的一張紙上,幾個加粗的黑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胃癌晚期,預後極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