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寫好之後,我疊好。
然後放進漆木匣子。
第二天,大軍拔營起寨。
行至一線天峽穀時,異變突生。
兩側陡峭的山崖上突然滾落無數巨石,轟隆隆的聲音如同雷鳴。
敵軍殘部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瘋狂反撲,殺聲震天。
隊伍瞬間被衝散,亂成一團,慘叫聲此起彼伏。
蕭硯宸一柄長槍如龍,在前軍殺出一條血路,勇不可擋。
但我所在的後軍,卻被巨石截斷了退路。
我和林杏兒同時被困在敵軍的包圍圈中。
“救命啊!將軍救我!我不想死!”
林杏兒嚇得花容失色,死死拽著我的衣袖,把我當成了擋箭牌。
我揮舞著斷劍,且戰且退,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鮮血染紅了婢女服。
我們被逼至懸崖邊緣,腳下的碎石不斷崩塌,落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蕭硯宸策馬衝回,滿身是血,眼神焦急。
看到他的一瞬間,我心裏竟然還升起了一絲希冀。
我下意識朝他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承景,拉我一把......”
我的聲音淹沒在風聲中,微弱得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他的馬在經過我身邊時,停留了一瞬。
可下一秒,他俯下身,一把撈起隻是崴了腳的林杏兒。
“杏兒別怕,我來了!沒事了!”
他調轉馬頭,準備突圍。
我身後的一塊巨石鬆動,整個人向後滑去,半個身子懸空。
我死死扣住崖邊的岩石,指甲崩斷,鮮血淋漓。
“蕭硯宸!”我絕望地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乞求。
他回頭,眼神裏的掙紮一閃而過。
“昭序,你是本侯手裏最鋒利的刀!你武功好,自己提氣上來!”
“杏兒她不行!她身子弱,受不得驚嚇!”
“你堅持一下,我送杏兒出去就回來!”
說完,他雙腿一夾馬腹,帶著林杏兒衝出重圍,頭也不回地遠去。
敵軍的獰笑聲逼近,冰冷的刀鋒已經貼近我的臉頰。
我慘笑出聲,淒厲而悲涼。
原來我為他練就的一身武藝,就是我活該被拋棄的理由。
這一刻,所有的不甘與期冀徹底灰飛煙滅。
三年前雪山裏的那條命,我還清了。
我看著那些逼近的敵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蕭硯宸,若有來世,我願與你死生不複相見。”
我鬆開了扣住岩石的手。
閉上眼睛,任由自己向後倒去,墜入那萬丈深淵。
狂風在耳邊呼嘯,失重感包裹著全身,像是要墜入無盡的地獄。
幾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
皇家暗衛穩穩地接住了我。
“殿下,屬下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落地之後,我推開暗衛的攙扶,站直了身子。
看著崖頂的方向,眼神冰冷如霜,再無半點溫情。
我換上暗衛遞過來的金絲鳳履,擦去嘴角的血跡。
“沈副將已死。”
“回宮,備長公主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