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2

這日大雪封山,狂風呼嘯得像厲鬼在哭嚎。

他從林杏兒帳中歸來,一腳踹開我的帳門。

寒風撲麵而來,凍得我打了個寒顫,剛止住血的傷口又是一陣刺痛。

帳內沒有點燈,一片漆黑。

他語氣帶著明顯的慍怒:“鬧什麼脾氣?連燈都不留?”

往日無論多累,我都會提前為蕭硯宸留好燈,暖好一壺烈酒。

可這次,我是真的倦了。

我靠在行軍榻上,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油燈用完了,軍需官說緊缺,先緊著白姑娘用。”

他噎了一下,隨即皺眉,理直氣壯道:

“杏兒怕黑,她從小嬌生慣養,多用些也是應該的。”

“倒是你,皮糙肉厚的,黑一點也無妨。”

我心中冷笑,皮糙肉厚?

三年前,我也是父皇捧在手心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掌上明珠啊。

是為了誰,我才變得這般皮糙肉厚?

“杏兒的玉佩掉在亂石灘了,那是她亡母的遺物,對她很重要。”

蕭硯宸一邊解著護腕,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去替她找回來。”

命令的口吻,理所當然的態度。

仿佛我是他養的一條呼之即來的狗。

亂石灘離營地有三裏地,全是尖銳的碎石,這種天氣過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蕭硯宸,我身上還有箭傷,你讓我去找一塊玉?”

我指了指自己還在滲血的肩膀,聲音裏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

蕭硯宸走上前,一把捏住我的後頸,逼迫我抬頭看他。

“別忘了,你手下那幫殘兵的安置費還沒批下來。你乖乖聽話,明日我就在公文上簽字。”

“那是杏兒最在乎的東西,找回來,我今晚留下來陪你。”

我看著他。

他明知道亂石灘地勢險惡,卻拿我最在乎的袍澤性命做要挾。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眼神,心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冷卻。

三年前的冬天,也是這樣的大雪。

我們困在山洞裏,他把唯一的大氅裹在我身上,寧願自己凍僵也不讓我吹一點風。

原來那個滿眼是我的少年,在握住權力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現在的蕭硯宸,隻是一個權衡利弊、貪圖美色、自私自利的俗人。

“好。”

我披上那件單薄的鎧甲,轉身走入漫天風雪之中。

亂石灘的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每一寸皮膚都像是被淩遲。

我在亂石中翻找那塊所謂的玉佩。

寒氣順著傷口鑽進骨頭裏,疼得我渾身冷汗直冒,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但我還在找。

我是為了讓自己死心。

終於,在一塊巨石縫隙裏,我摸到了那塊玉佩。

黎明時分。

我拖著半條命回到營地,雙手鮮血淋漓。

蕭硯宸的帳內燈火通明,隱約傳來女子的嬌笑聲和男人的低語。

我掀簾而入,將那塊帶著血跡的玉佩放在他的桌案上。

他正擁著熟睡的林杏兒,動作輕柔地替她掖好被角。

聽到動靜,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瞬間變得淡漠。

“放那吧。”

“以後別總板著臉,學學杏兒的溫順,男人都喜歡聽話的女人。”

我看著他,覺得無比陌生,胃裏一陣翻湧。

“蕭硯宸,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做事。”

他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行了,別耍小性子,趕緊回去洗洗,一身的血腥味,別熏著杏兒。”

我轉身走出帳外。

寒風刺骨,卻比不上心裏的寒。

回到帳篷裏,我才從暗袋裏拿出暗衛傳遞給我的密信。

印信延誤。

我歎了口氣,將密信扔進炭盆裏。

手指摸到衣料裏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