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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夜深了,屋子裏終於安靜下來。

父母回了主臥,楚譯去了客房,隻剩我一個人被困在這間沒有開燈的房間裏,獨自承受著藥物對內臟緩慢而持續的灼燒。

胃已經不怎麼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肝臟位置蔓延開來的沉悶鈍痛。

我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淺,每一次吸氣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嘴唇發麻,手腳冰涼,意識在清醒與黑暗間反複交替。

然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極輕的,刻意壓低了的腳步聲。

不是母親,母親走路時會拖著拖鞋,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這個腳步聲,輕得幾乎沒有聲響,在黑暗中無聲地逼近。

門被緩緩推開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站在門口,借著走廊盡頭那盞感應燈的微弱光芒,我勉強辨認出了那個輪廓。

是楚譯。

他停頓了兩秒,確認周圍沒有動靜後,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俯下身,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殘餘的酒氣。

我的身體已經完全無法動彈了,連眼球的轉動都變得遲緩,但意識依然是清醒的。

他低頭看著我的臉,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然後,他的視線移到了床頭櫃上。

那瓶已經空了的安眠藥,還靜靜地立在台燈旁邊。

他拿起藥瓶,對著微弱的光線看了一眼,瓶底隻剩下兩三顆藥片在輕輕晃動。

他沒有驚訝,也沒有慌張,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他把空藥瓶裝進了自己的睡衣口袋裏,極其自然,極其鎮定。

然後再次俯下身,嘴唇幾乎貼上了我的耳廓。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我能聽見。

“清寒,你以為死了就能逃?”

“你活著也好,死了也罷,永遠都是我的東西。”

我全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間豎了起來。

想尖叫,想掙紮,想從這張床上彈起來逃跑,身體卻僵硬得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眼淚無聲地湧出來,順著臉頰淌進了枕頭裏,連閉上眼睛拒絕看他都做不到。

他直起身,掃了一眼房間,確認沒有遺漏任何痕跡後,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想起了過去七年裏的無數個深夜,他每次打完我之後,也是這樣在我耳邊低語。

“你是我的。”

“誰都救不了你。”

他說得對。

直到現在,直到我都快死了,他還是對的。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淩晨兩三點,我聽到了另一陣腳步聲。

是母親,拖著拖鞋,發出我無比熟悉的細碎摩擦聲。

她走到了我的門前,腳步聲停了下來。

我知道,她做了噩夢。

小時候每次我發高燒的夜裏,她也是這樣,會突然從夢中驚醒,披著外套走到我床前,把手放在我額頭上探一探溫度。

媽媽,進來吧。

這一次,你不要隻看一眼就走了。

你推開門,走到我麵前,把手放在我的額頭上,你就會知道,我有多冷。

門把手被輕輕按了下去,我的心臟忽然加速,盡管已經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了,但那一瞬間,它確實跳得快了一些。

就在門將要被推開的時候,客房裏傳來了一聲咳嗽。

是楚譯。

母親的手在門把上僵住了,她猶豫了幾秒,縮回了手。

“算了,別吵著小楚休息......明天再說吧。”

拖鞋的摩擦聲漸漸遠去,主臥的門輕輕關上了。

又是一聲“哢嗒”。

第二扇能救我的門,也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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