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6章

南郊戒斷中心的車開了四十分鐘。

溫蘅的雙手被反綁在背後,她靠著車門,把沿途的路燈逐一數過去。

從一,數到五十七,車停了。

建築是舊的,沒有招牌,門口一盞黃燈,燈罩裏死了一隻蟲子。

第一天,他們把外套和手機一並取走。

把她關進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燈管嗡嗡響,沒有開關,亮著,永遠亮著。

護工進來的時候手裏端著杯子,沒說話,捏住她的下頜,把那杯苦澀的液體灌進去。

溫蘅把喉嚨裏的液體往外頂,護工二話不說,捂住她嘴,直到她吞下去。

燈管繼續嗡嗡響。

世界開始變得有點厚,像棉花塞滿了耳朵,腦子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化開。

她把後背靠在冰冷的水泥牆上,把雙手的感覺從指尖往上找,一截一截找回來,反複數,不讓自己沉下去。

第二天,他們把她綁在椅子上,探照燈正對著她的臉,光是白色的,刺得眼睛後麵疼。

每隔一小會兒就有人走進來,把同一張紙推到她麵前,說:“簽了,就能睡覺了。”

紙上是認罪書,說她出於嫉妒蓄意推葉染下樓梯,導致孕婦受傷,願意承擔全部責任。

溫蘅看了一眼,把頭轉到旁邊去。

光繼續照,照到她眼睛裏沒有焦距,照到她後來連那張紙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她沒有簽。

第三天,飯是涼的,碗底有一層泥灰。

她看清楚那層灰的時候,門口的看守對另一個人咧嘴笑了笑,說:“程總說讓她去去火。”

溫蘅把那碗東西往地上推了一下,保鏢走進來。

把她按在地上,把碗端起來,一口一口,喂進她嘴裏。

她咬牙,把裏麵的東西咬住,吐了一半出來。

保鏢把她頭發攥起來,往地板上按了一次。

她盯著水泥地麵的紋路,盯著那些劃痕。

把氣從鼻腔裏一點一點壓出來,壓出來,再吸進去,再壓出來。

第四天深夜,鐵門被人從外麵撬開了。

光從走廊裏透進來,溫蘅抬起手擋了一下眼睛。

是陳文靜,她大學時候最好的朋友。

站在門口,臉上妝花了,眼泡腫得像兩個小包,手裏拿著手電筒,光照在她臉上,顫著。

“阿蘅,”她跪下來,“阿蘅,我來了,對不起,我來晚了。”

溫蘅用手肘頂著牆,把自己撐起來,坐直,聲音是沙的,問她。

“我媽,怎麼樣了?”

陳文靜跪在她麵前,手捂著嘴,眼淚止不住。

溫蘅抓住她的手腕,把那個問題再說一遍。

陳文靜不說話,哭聲在喉嚨裏梗住,抖得很厲害。

溫蘅把她的手腕攥得更緊了,指甲進了皮。

陳文靜低下頭:“你被帶走的那個晚上,程旭明的人打了醫院院長的電話,說撤掉千萬的醫療設備讚助,讓他們停掉你媽的急救設備。”

溫蘅聽著,沒動。

陳文靜說:“設備被停了,停了十分鐘。”

溫蘅聽著,還是沒動。

陳文靜把臉埋進掌心裏,聲音碎掉了:“你媽她掙紮了很久,十分鐘,然後就,就沒了。”

走廊的燈光從鐵門外照進來,打在兩個人身上,周圍很安靜。

隻有陳文靜的哭聲,低的,壓著的,像什麼東西在往下漏。

溫蘅坐在那裏,沒有哭,睜著眼,盯著前麵的牆。

她的手鬆開了陳文靜的手腕。

她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扣著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

手指都扣爛了,摳出了血。

心中那口於氣怎麼也咽不下。

程旭明,果然是曾經深愛過的人才知道怎麼拿刀子捅你最痛,把曾經的感情傷害的鮮血淋漓。

我不愛你了,程旭明。

但是我也不會再放過你,我們此生不恨不休。

溫蘅拿出了那份輸精管結紮報告“去吧,把這份報告放程總臥室最顯眼的位置,順便抄送一份葉染。”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