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什麼意思?辭職報告?”宋念安的目光終於落到了我身上。
她擰眉看了我一眼,隨後一把奪過陸辰宴手中的紙,一目十行看完,驀地五指收緊,將離職報告攥得皺巴巴。
她將紙團往我腦袋上扔:
“沈辭,你別在這裏給我無理取鬧。我本以為你是回來道歉的,本來想著如果你態度誠懇就原諒你,沒想到你竟然得寸進尺!”
這是我第一次沒有理會宋念安的歇斯底裏,麵對她的指控,我隻是平靜地說:
“除此之外,我想和你要回十年間的正常工資。期權,我不要了。但拋去我每月花銷一千元,剩餘每個月工資五千,十年工資六十萬元整,還麻煩你盡快通知財務部給打進我的銀行卡裏。”
宋念安周身的氣壓正逐漸降低,聽完我上一段話後,她更是氣到發抖:
“什麼正常工資,你不是說你所有的錢都是我的嗎,你說過你根本不在乎這些!”
麵對宋念安的指控,我隻覺得好笑:
“我說我所有錢都會給愛我的人。宋念安,這十年,你捫心自問,你有愛過我嗎?”
宋念安的臉上劃過一絲不自然,她突然暴怒地將桌上的東西一掃而空,一臉失望地看著我:
“沈辭,我真是看錯你了!你和陸辰宴一樣,都是見錢眼開的小人!”
“不,陸辰宴都比你要強,至少他從沒主動和我要過錢!而你現在就因為自己少了那麼一丁點兒名利,張口閉口就是錢,真讓我惡心!”
“我和你在一起的這十年,是不是每時每刻你都在惦記你這點兒破錢呢!”
我比陸辰宴還要惡心嗎?
比那個見利忘義,帶著自己的新歡對她百般羞辱,讓保鏢把她打得遍體鱗傷差點變成殘廢,最後把她丟在大街上供路人看笑話的陸辰宴惡心嗎?
可他從不和你要錢,是因為,你總是會把錢雙手奉上。
他一身的高定西裝,看起來依舊像個矜貴的少爺。
每次和他出去談業務,所有合作方都會以為他是領導,而我隻是個小助理。
我咽下不斷湧起的酸澀,艱難開口:
“宋總怎麼認為都無所謂,我隻是想拿回自己應得的東西。”
宋念安咬唇,不斷奚落我:
“沈辭,你別犯軸了,你已經三十五歲了,出去打聽打聽,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沒有我養著你,你根本活不下去!”
我知道,宋念安說這些不過是想逼我回心轉意,放棄辭職的打算。但她的話還是像一把銳利的刀將我淩遲。
公司剛建成時,她說我是她的救贖,是她的希望。
是她的左膀右臂,她的後備力量,她的支柱。
現在,我在她心裏是沒人要的廢物。
陸辰宴微微一笑,彎腰,故意露出自己手腕上嶄新的百達翡麗的手表。
幫宋念安挽起一縷發絲,溫柔道:
“別傷心了,安安,隻有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我什麼都不需要。既然沈辭這麼想要錢,那我願意拿自己的一切來賠他。”
宋念安有些晃神,和陸辰宴四目相對。
曾經,我也想叫她安安,可她勃然大怒,後來我低聲下氣哄了好久,發誓再也不那麼喊她才作罷。
原來這是陸辰宴的專屬。
回過神來,陸辰宴正要摘下自己的工牌,忽然捂著胃喊痛。
宋念安方寸大亂,猛地站起來,有些嗔怪瞪了我一眼:
“行了,就因為你浪費時間,他胃病都犯了,離職報告收回去,下不為例。”
看著二人相攜而去,我輕歎一口氣,隻是把離職報告放在她的桌上。
無所謂了。
走出大樓時,手機忽然收到了銀行卡被轉入六十萬的消息。
還有宋念安的轉賬備注:
【剛才我說話太重了,沈大帥哥聽話,去吃點好吃的。】
這是她第一次衝我放低身段。
我微怔,正好一個朋友給我發消息問道:
【沈辭,你是不是和念安吵架了,剛才我給她打電話,她語氣很差。別生氣了,她可能還沒從當年的背叛中走出來,給她一點時間吧。】
忽然想起了宋念安的朋友為我義憤填膺的模樣。
要出國了,起碼要和這些在國內的朋友們聚一聚,也算有始有終。
畢竟,我有可能永遠不回來了。
想著,我回複他:
“沒事,我準備出國做個項目,可能幾年都不回來了,方便來吃個餞別宴嗎?”
將這個消息通知給我所有朋友後,他們都一呼百應,約定第二天的中午組織飯局。
當晚,我在酒店睡了一晚,格外香甜。
隔天一早,我潦草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往餐廳走。
卻沒想到,雙人情侶座位上,我看見了兩個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