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麵包掉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我的視線落在小女兒手腕上的防護手環。
是我用斷了三根肋骨的代價,換來緩解了她先天免疫缺陷的物件。
如今,她卻用著我換來的健康,嫌惡地踐踏著我的尊嚴。
我盯著天花板,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小一秒,門外光線大亮。
沈清秋舉著智能相機,鏡頭對準了我。
她點擊屏幕,開啟全網直播。
“大家看看,這個男人不僅出軌,還家暴我三個孩子,現在被我趕到地下室,他還賴著不走。”她對著鏡頭哭訴,眼角擠出眼淚。
二兒子甚至湊到鏡頭前,拿出一張不知從哪合成的虛假驗傷報告:
“如果不是霍爸爸回來保護我們,我們就要被他打死了。”
直播界麵瘋狂滾動彈幕。
不到十分鐘,辱罵聲鋪天蓋地。
甚至有住在隔壁的鄰居,繞到地下室的排風窗口處,對著裏麵吐口水。
“人渣!”
“不配活著!”
我張了張幹裂的嘴唇,想對著鏡頭喊出自己才是被榨幹血液的受害者。
餘光瞥見那僅剩二十個小時的倒計時,我放棄了。
一個即將被遣返的棄子,沒人會聽他說話,我這幾十年的拚命隻是一場荒誕的笑話。
疲憊感吞噬了我。
幾個小時後,我拖著殘破的身體爬向門縫,嗓音嘶啞:
“放我去醫院,我保證,永遠退出你們一家五口的生活。”
這是我最後的心願。
沈清秋隔著門冷笑連連。
“放你走?那怎麼行,我要你親眼看著霍城接管你所有的一切。”
“你知道小兒子是什麼時候懷上的嗎?是你父親車禍下葬那天,霍城生病送醫,我和他就在公墓外的醫院裏。”
全身血液逆流,滔天恨意如火山噴發。
那天我穿著喪服在墓前跪了整整一夜。
她借口悲傷過度不願出席,躲在家裏。
原來是在別人的身下翻雲覆雨,玷汙我父親下葬的日子。
我攥緊雙拳,此刻隻想撞開門,親手掐死這對毫無底線的狗男女。
可還沒等我站起。
樓上突然傳來一聲倒地的悶響,緊接著是霍城的慘叫。
“霍城!你怎麼了!來人啊!”沈清秋尖叫在儲物間回蕩。
不到十分鐘,警報響起,急救機器人推開房門。
慌亂中,機器人發現了儲物間發燒的我,順手救下。
醫療車內警報燈瘋狂閃爍。
我靠在車壁上,眼神麻木。耳邊全是沈清秋對命在旦夕的霍城的哽咽哭喊。
她緊緊握著霍城戴著氧氣罩的臉,轉頭看向角落裏的我。
她揚起手,一記重重的耳光扇在我的臉上。
“都是你這個死人帶進來的黴運克到了霍城!如果他有事,我要你陪葬!”
她惡毒地咒罵,將一切怪罪到我身上。
麵對這不分青紅皂白的毆打,我連眼皮都沒抬。
這一刻,我心如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