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自己的親生父親回來。
三個孩子不再掩飾,衝進主臥,抱著我的衣服和私人物品,扔出走廊。
二兒子一腳將我的公文包踢下樓梯:“占地方的垃圾趕緊清走,這間房要給爸爸當起居室!”
胸腔裏憋著一團烈火,看來沈清秋早就將這一切都告訴孩子們了。
沈清秋親自攙扶著霍城走進主臥,極其小心地調節恒溫床墊的參數。
“你剛出來,身體虛弱,溫度調高一點。”她語氣輕柔。
我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
每次我淋雨加班回來,她隻會抱怨我弄臟了地毯。
書桌上放著一隻舊木盒。
裏麵裝著祖父從母星帶來的表,這是我的情感寄托。
霍城眼尖,甩開沈清秋的手,拿起那隻懷表。
金屬外殼反射著冷光。
他帶著一絲笑意,指腹摩擦著表盤。
“古董啊,可惜,看著就透著一股窮酸氣。”
他鬆開五指。
“不要!”
我瘋了一般撲過去,雙膝重重砸在地板上,伸手去接。
可還是晚了一步,懷表砸向地板。
齒輪彈射而出,玻璃表盤碎成齏粉。
腦子裏緊繃的弦斷裂,我失去理智。
從地上躍起,不顧一切地揮動拳頭砸向霍城的臉。
“這是我先輩留給我的念想!我要殺了你!”
拳頭還未觸及霍城。
沈清秋隨手抄起桌上的台燈,狠狠砸在我的背上。
背脊一陣劇痛,我撲倒在地,手掌按在玻璃碎渣中,鮮血瞬間染紅地麵。
沈清秋扔掉台燈,緊張地護住霍城:“有沒有被嚇到?”
平時花著我血汗錢買高奢機甲模型的大兒子,此刻站在門口,滿臉嫌棄地看著流血的我。
“就為了個破銅爛鐵,居然想打我親爹?真是有病。”
我心底最後一點對孩子情感碎成粉末。
徹骨心寒席卷全身。
沒想到半生疼愛,喂了三頭白眼狼。
我強忍著背部的劇痛爬起,跪在地上,將散落的齒輪和碎玻璃一顆顆攏進衣服裏。
大兒子冷哼一聲,故意大步走過,鞋跟精準撞向我的後背。
我身形一歪,剛聚攏的零件再次散落一地。
當天夜裏,背部的重傷加上心寒,讓我爆發了嚴重的高燒。
昏迷中,記憶回溯到十年前的那個大雨天。
一輛失控的懸浮車衝向人行道。
我一把推開沈清秋,自己的腿卻被壓在廢鐵下,險些截肢。
那時的她跪在血泊裏,哭著喊我的名字,說這輩子拿命還我。
再次睜眼,四周一片漆黑。
沒有暖氣,寒意透骨。
我被鎖在地下儲物間裏。
門外傳來沈清秋冰冷的聲音:“他發高燒,別傳染給霍城,就關在這裏麵。”
視網膜角落,遣返倒計時瘋狂閃爍,隻剩最後十二小時。
我閉上眼,自嘲地扯動嘴角,逃避那催命的紅色數字。
一整天滴水未進,餓到胃部痙攣,痛感順著神經直衝腦門。
這時,儲物間的門被推開一道縫。
小女兒站在門外,捂著鼻子,滿眼嫌棄。
她舉起一塊長了黴斑的幹硬麵包,像喂食流浪狗一樣,砸在我的臉上。
“喂,別死在家裏,真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