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為心理醫生的第五個年頭,嚴朔來找我看病。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那張臉比五年前消瘦了不少。
「硯秋,好久不見。」
我別開頭,下了逐客令。
「請出去吧,你的病我治不了。」
話音未落,嚴朔身邊那個當年最瞧不起我的兄弟突然衝進來,指著我鼻子大罵。
「許硯秋你踏馬是不是人!」
「是你斷崖式分手逼得嚴朔患上嚴重焦慮症,是你讓他放棄了和淼淼去國外頂尖舞團的工作機會,是你毀了他!」
「就因為淼淼是他養妹,兩個人關係好而已你就記恨這麼多年啊。當年你這個毒婦就霸淩淼淼,如今居然袖手旁觀不肯救他!」
我無動於衷,任由他發泄完後,掀開褲腳,露出了裏麵的假肢。
「那他為了任淼毀了我的時候,誰來救我呢。」
1
兩個人的臉色一時之間都變了。
「這,怎麼會這樣…當時醫生不是診斷說隻是骨折麼?!」
嚴朔猛地從椅子上蹦起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驀地咬緊嘴唇,身子不自主地顫抖。眼神和往日我見過的患者很像。
空洞,迷茫,無力。
他居然真的病了。
心頭冷不丁蹦出幾分可笑。
他旁邊那個兄弟回過神來,扯著嗓子繼續嚷嚷。
「這,這又不是嚴朔幹的,是你自己當初倒黴從摩天輪上摔下來,你活該!」
嚴朔不安地拽了他一下,
「別說了老陳。」
「我就是要說!憑什麼她一聲招呼都不打把你折磨成這樣,卻還這麼心安理得的活著!」
陳磊眼神幾乎要冒出火。
「許硯秋,你是醫生,必須對患者負責。」
我撫摸著冰冷的假肢,沒什麼表情道。
「心理醫生和病患之間禁止有情感糾葛,我沒理由治你,你換個醫生吧。」
嚴朔的臉色緩慢漲紅,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十指深深掐進頭發。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硯秋,可是我隻是想要個分手的答案。」
「求你…別這樣對我,別這樣對我好不好!」
他喊的越發大聲,門外等待的患者都朝裏麵看了過來。
有個眼尖的突然認出了他,驚呼道。
「這人我見過!之前網上說什麼最帥氣的芭蕾舞小王子就是他!當時他和他女搭檔在全球比賽上拿冠軍的報道我還看了,超配啊兩人!」
「他怎麼會來看心理科…還變成這樣。」
「嘖,我看這哪裏是王子,明明是瘋子。」
隻言片語傳進嚴朔的耳畔,他埋住頭,呼吸陡然加快了許多,不斷抽氣,手腳也開始抽搐。
察覺到不太對勁,我立馬關上辦公室門,低頭查看他的狀況。
「嚴朔,你還好麼?」
他猛地抓住我,大手死死鉗住我的胳膊,把臉頰小心翼翼貼了上去。
「硯秋,別離開我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我會改的,原諒我…」
那雙曾經令我無數次動情的雙眸裏早已布滿淚水。
我拽開他的手,背過身從抽屜裏拿出個紙袋套在他頭上。
「慢點呼吸,你這是呼吸堿中毒了,別太激動——」
話音未落,一股巨大的推力把我撞開。
「你個賤人當著我麵謀殺是不是!」
陳峰把我用力扯開,惡狠狠瞪著我。
推力驚人,我整個人跌到辦公桌。
清脆的破裂聲,桌上的仙人掌盆栽正巧砸到我的手腕,我疼得悶哼出聲。
見狀,嚴朔猛地回過神朝我跑來,看到我手上的鮮血後,瞳孔陡然瞪大。
「硯秋你受傷了…」
他死死盯著那傷口,在我的驚呼中俯下身,一點點舔舐著血。
心跳頓時一滯。
這人病得真不輕。
我微蹙眉頭,拽出手冷聲道。
「既然你沒事,就出去吧。」
陳磊滿臉恨鐵不成鋼。
「嚴朔你這是何苦呢…當初她把責任怪在你頭上一言不合鬧消失,現在還要把你憋死。你為什麼就是不能忘了她。」
他衝我狠狠翻了個白眼。
「你這種人居然成了金牌心理醫生,這世道真是變了。」
我毫不示弱,冷冷瞥了他一眼。
「呼吸堿中毒是吸氧過多,我把袋子套在他頭上是在救他。陳磊,這麼多年你還是這麼蠢啊。」
「你!」
陳磊氣得要冒煙,嚴朔卻仿若未聞,強撐著擠出一抹笑。
「硯秋…當初你到底為什麼要離開我?」
我望著他,神色平靜的沒有一絲起伏。
「因為你是任淼的幫凶。」
2
他猛地瞪大眼睛,睫毛都在顫抖。
我隨手拿了張紙擦掉血跡,拎著包轉身離開。
反正他是最後一個患者,不算曠工。
沒走幾步,嚴朔跟了過來。
「硯秋!」
他麵色微微發白,局促不安地望著我。
「當初…我不該約你去坐摩天輪的,是我的錯。」
我麵無表情掃了他一眼。
「你做錯的遠不止這件事。」
那大約是芭蕾舞全球大賽的前一周。
嚴朔主動提出約會,地點是我提了好幾次的摩天輪遊樂園
聽到時我開心的不行。
因為忙於訓練我們已經很久都沒單獨見麵約會。
即使我擠出時間主動去找他,他也總是說困,央求我讓他睡會。
更何況那天是我們的戀愛紀念日。
可我見到的人卻是任淼。
這個不久前被嚴朔父母收養的女孩一如既往對我沒什麼好臉色。
「喂,把你參加比賽的名額給我。」
她頤指氣使的態度讓我積攢的怒氣徹底爆發。
自從她出現,我的男朋友突然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一向不善言辭的他會為了不讓任淼進舞團時被冷落主動請其他人吃飯,會在老師麵前幫她說好話。
也會因為陪她挑訓練服忘記我等了他三個小時的約會,會因為她被同伴欺負掄起拳頭破口大罵。
讓我甚至懷疑,這還是愛著我的那個他麼。
每次我不滿,嚴朔都用同一套理由敷衍。
「她是我妹妹啊,我不幫她誰幫。淼淼是孤兒,本來就性格孤僻,好不容易有個跳舞的愛好,我當然要幫她實現。」
「你別多想,我每天訓練那麼久已經很累了,你多理解我下不好麼?」
久而久之,連我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
可那刻我才明白,自己錯的離譜。
我想也沒想拒絕。
「不可能,你才來多久就想要我的位置,你配麼?」
女人陡然黑了臉,嫉恨的目光幾乎要把我灼燒。
「嚴哥哥是我的!他身邊的人隻有我,你個賤女人給我去死!」
她啪地一下打開摩天輪的門,趁我還沒反應過來時用力一推。
墜空感伴隨著小腿處的劇痛,我的舞蹈生涯在這刻開始畫上句號。
在醫院醒來時,撞見的是任淼哭倒在嚴朔懷裏的場景。
「嚴哥哥我真不知道許姐姐她會自己往下跳啊,她簡直是瘋子。」
「我隻是想和她處好關係,畢竟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可是許姐姐突然變得好激動,說什麼就算死也不要讓出比賽名額,我好害怕。」
她哽咽著,任由嚴朔輕輕拍打著後背,朝我投來得意的目光。
怒氣上湧,我掙紮幾下,竟是又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嚴朔坐在我的床邊,麵色帶著幾分愧疚。
「醫生說你小腿骨折,恢複可能要三個月。但好好訓練還是能跳舞的。」
我掙紮著坐起來,甩手給他一巴掌。
「嚴朔,你幫著任淼害我是吧,你沒有心!」
男人捂住臉,皺起眉頭。
「害你?明明是你自己跳下去的,你有被害妄想症吧。」
「現在看來,你就是活該!」
他摔門離去,沒有絲毫猶豫。
從那刻後,便是我人生噩夢的開始。
三天後,他打電話質問我為什麼人不在醫院時,我提了分手。
嚴朔用沉默表示了同意。
我才知道,這段從青澀校園開始的九年感情,他早就想要結束。
從記憶中抽離,嚴朔迷茫的麵孔著帶著不解。
「淼淼?那件事她後來也和我解釋了,可能跟你爭吵時不小心推搡了下你,但你當時隻是骨折啊。」
「單憑這件事你就要放棄我們九年的感情麼?你就要連個理由都沒有就分手離開我!」
「許硯秋,我是你玩弄的一條狗麼?你想走就走,有把我當人看嗎你!」
他語氣逐漸激動,微微蹙起的眉頭透著怒氣。
我瞥了他一眼,冷聲道。
「你沒資格提這九年。何況我提分手時,你也沒拒絕啊。」
男人視線極不自然地挪開,透著一絲心虛。
「那時我以為你在氣頭上,怕拒絕了你會更生氣…」
懶得聽他廢話,我加快腳步走到停車場。
老公還在等著我下班呢。
3
方賀文一眼就看出來我不高興了。
「遇到難纏的患者了?」
他啟動油門,車來往回家的路上,霓虹燈光閃爍在我的臉上。
頓了頓,我側過頭看他。
「嚴朔得了焦慮症,來找我看病。」
男人伸出一隻溫熱的手撫摸著我的,淡淡道。
「如果不喜歡被他糾纏,下個月我有幾個項目需要長期在國外,我們搬到國外吧。」
我望著他的側臉,忍不住彎起唇角。
「好。」
這個把我從黑暗中拉出來的似乎永遠可以成為我的堅實依托。
晚高峰堵了會,我朝窗外望去,大樓上的顯示屏剛巧在放任淼的廣告。
她身著華麗舞服,一個完美不可挑剔的高難度旋轉落地,硬生生刺在我的眼眸。
憑心而論,任淼確實是個跳芭蕾舞的好苗子。
可她偏偏盯上了和嚴朔雙人舞的位置。
雙人舞格外考驗配合,我和嚴朔搭檔訓練將近三年,拿過的雙人舞大獎不計其數,默契更是十足。
這種比賽前換搭檔的要求太過荒唐,領導老師想也沒想就拒絕。
任淼大哭了一場,嚴朔就跟瘋了樣幾乎要和老師拚命,甚至以自己退團來威脅。
最後任淼如願成了他的搭檔。
沒人來問過我的意見。
我氣得發瘋,衝進訓練室逼問嚴朔,男人冷冰冰的語氣我至今忘不了。
「淼淼比你年輕,柔韌性也更強。我這是為了團隊考慮。」
「我不是非你不可,硯秋。」
那段時間他們整天待在一起訓練,吃飯,像熱戀的情侶。
而我這個明麵上的女朋友,像陰溝裏的老鼠窺視著他們。
期盼他們輸掉比賽,期盼嚴朔知道我對他的意義非凡。
可他們拿了冠軍。
那刻我在台下,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覺得沒意思透頂。
慶祝宴上,任淼笑倒在嚴朔懷裏,衝我投來目光。
「謝謝許姐姐給我這個機會,讓我知道了我和嚴哥哥原來是這麼合拍啊。」
「謝謝你,讓出這個位置。」
那一瞬間,巨大的崩潰和落差幾乎將我壓垮。
我沒說一句話,提前離席。
嚴朔也沒追上來。
他以為我的愛是理所當然,卻忘了我也會恨。
從回憶中抽離,車已經停在家門口。
方賀文熟練地拿起門口的毛巾擦拭著我的假肢。
明明沒有感覺,心頭卻癢癢的。
我望著他的頭頂,忍不住上手摸了下。
「謝謝你,老公。」
聞言,他輕輕笑了聲。
「都老夫老妻了說這些幹什麼。」
心頭一陣發燙,我忍不住俯下身抱緊他。
若沒有他,我早就死在那場噩夢裏了。
是他撿到了我,及時把我送到醫院撿回一條命。
也是他不分晝夜地照顧我,在我失去條腿崩潰自殘時及時勸住我。
我鬱悶無所事事時,他提出建議讓我考心理執照,成為心理醫生。
他幫我從受害者成了拯救者。
方家人都很善良,即使得知自己的兒子喜歡上了個斷腿的女人也沒有怨言,甚至格外關照。
我的新生好像從那刻才開始。
所以要抓得格外緊。
為了避免再遇到要說我特意和同事換了個班,果然沒再遇見他。
下班前,任淼踩著高跟鞋緩緩推開我辦公室的門。
她豔麗的紅唇揚起,衝我挑釁一笑。
「呦,還活著呢你。」
4
我抿緊嘴唇,指著門口冷聲道。
「出去。」
任淼當年那點柔弱消失的一幹二淨,絲毫不慌,甚至在我麵前坐下。
「聊聊嘛許姐姐,我這不是好久不見你了想和你敘敘舊,你何至於這麼生氣。」
「還是覺得,你資格當我的情敵?」
我靜靜聽著她的挑釁,突然笑了。
「嚴朔昨天才見我,你今天就找來了,是急得不行了吧。」
任淼微愣,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我有什麼可急的,你這人真有勁——」
「急你明明懷了他的種他卻依舊不肯娶你,畢竟再過幾個月,你連舞都跳不了了啊。」
任淼猛地瞪大眼睛,臉上血色驟然消失。
「你,你怎麼會知道…」
其實我是蒙的。
她丟在桌上的包裏有孕婦專用的藥,我炸了下,沒想到真猜中了。
「任淼,你愛他就去愛,別來煩我行不行,我沒功夫和你玩拉扯。」
欣賞完她的驚慌失措,我沉下臉,指著門口。
「出去。」
任淼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突然想到什麼,湊在我耳畔小聲道。
「當年的事,我不介意再讓你遭遇一次。」
我麵無表情看著她,雙手環抱。
「當年我沒證據,可現在呢,你可以試試。」
沒占到任何便宜的任淼氣歪了嘴,摔門離去。
我驀地鬆了口氣,回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麵,心頭還是一緊。
硯秋,都過去了。
萬萬沒想到嚴朔如此鍥而不舍,見不到我人竟是直接在辦公室蹲守。
有好幾次我遠遠見他麵色疲憊,不知在和誰打電話。
「我說了,孩子你可以生下來,該負責的我會負責,但我不會和你結婚。」
「淼淼,你是我妹妹,也隻能是妹妹。」
時間久了,其他病患和醫生都指責我冷血,畢竟嚴朔的狀態實在不算好。
可關我什麼事。
好在院長理解我,特意和我談了話。
「許醫生你這段時間先休息吧,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
她如同長輩樣拍拍我的肩膀,又遞給我兩張邀請函。
「晚上我老公他們辦了場慈善晚會,小許你和你老公也去吧。」
院長老公是從事醫療器械領域的大人物。如今我用的假肢也是從他的公司購買的。
「到時候可能你作為使用者上台發言感受之類的,你應該不介意吧。」
我彎起唇角,
「當然啦,我們會準時到的。」
方賀文加班要晚點到,我就先去,沒想到會撞到門口拉扯的嚴朔和任淼。
「哎呀嚴哥哥你就陪我進去嘛,這晚會可是有不少商業大佬,我都因為你放棄了國外舞團的機會,你總要讓我繼續發展啊。」
嚴朔沉默麻木的那張臉在撞上我視線的那刻,頓時有了笑意。
「硯秋!你怎麼會在這?」
他朝我跑來,差點沒摔倒。
感受著身後任淼嫉妒的目光,我淡淡道。
「哦,我們院長給的入場券。」
說著不顧他追隨的目光,進了大廳。
內場裏,嚴朔的目光若有若無追隨著我,讓我甚至後悔來這一趟。
很快輪到我上台發言,院長將小型麥克風打開,體貼地別在我的衣領上,目光鼓勵。
「去吧,」
我點頭,剛要上去。
任淼不知從哪躥了出來,一把扯住我,力道大的我差點摔倒。
她貼近我耳畔,如惡魔般低語。
下一秒,她的話順著麥克風傳到了現場每個人的耳朵裏。
5
「賤人,五年前被一群人玩透了再像條狗一樣被砸斷腿還不夠爽麼,非要在我麵前礙眼——」
她很快意識到不對勁,驚恐地捂住嘴。
但現場所有的人都被這句話驚到,寂靜的連根針掉落都聽得見。
嚴朔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很快從人群中穿過來,一把攥住任淼的手。
「你說什麼?什麼叫,要求被一群人玩透了?」
他聲音發緊,身體跟著不住顫抖。
任淼極力躲閃著眼神,心虛地扭過頭。
「沒,沒什麼…你聽錯了。」
「任淼!」
嚴朔突然爆發怒吼,眼裏泛著淩人的寒意。
「你到底瞞了我什麼,今天必須老老實實給我說清楚。」
「硯秋當初從摩天輪上摔下來骨折住院後直接消失,是不是和你有關!」
他聲音啞的像是被砂紙磨過般。
任淼在這樣的壓力下選擇了撒潑。
「她腿斷了和我有什麼關係啊!嚴朔你腦子壞了吧,對我發瘋幹什麼。」
「當初是你同意分手的,現在又死皮賴臉纏著她許硯秋,你不覺得你賤的像狗麼!」
嚴朔猛地一怔,眼尾竟開始泛紅。
我冷眼看著他們,忍不住笑出了聲。
「裝什麼呢嚴朔。」
「16個人,玩了我48個小時,玩完再把我腿砸斷,這事不是你幫任淼幹的麼。」
說出口的那刻,回憶不受控製回溯到那噩夢般的幾天。
那天嚴朔從醫院走後,我醒來時竟發現自己被丟到處廢棄的倉庫,數十個男人把我圍住,衝我露出充滿欲念的目光。
「呦,美人醒了,有人花錢讓我們玩玩你,記得享受點。」
那48個小時我無數次想掙紮,又被他們像條狗一樣拖回來,反複折磨,直到天亮。
在痛苦中醒來後,我見到了任淼。
她坐在我麵前,抬起腳碾在我的臉上,看著我痛苦哀嚎,笑得越發大聲。
「我說了,嚴哥哥身邊的位置隻能是我,懂麼?」
我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去,死死瞪著他。
「等嚴朔知道了,你就沒這個命站在這和我這樣說話。」
女人驚訝地捂住嘴巴,誇張瞪眼。
「你居然不知道?這些人,就是我從嚴朔哥們那裏叫過來的啊。」
「他都知道。」
他知道。
一字一句紮在我的心頭,靈魂都跟著疼痛。
「你就算報警也沒用,沒有證據,就算有嚴朔會包庇我的。」
「誰讓你死纏爛打在他身邊,誰讓你不知好歹地不讓給我名額。我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那刻心臟驟然停滯,無盡的酸澀將我壓垮。
「居然隻是骨折,可惜了,那我就親自動手吧。」
記憶的最後,是任淼掄起轉頭對準我的腿砸下去。
回過神來,嚴朔僵在了原地。
他紅著眼顫聲道。
「硯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冷哼道。
「你都知道了我為什麼還要告訴你,嚴朔你不覺得自己挺惡心嘛!」
男人局促不安地擺手,嘴唇被他幾乎咬碎。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啊硯秋!」
他猛地回過神,一把扯住任淼,麵上帶著慍怒。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女人被周遭的視線盯得不自在,惱羞成怒。
「你這麼大聲幹什麼!我可是懷了你的孩子,你居然不信我,選擇去相信這個消失五年的人,你對得起我麼!」
她指著我,怒聲質問。
「你說這麼多,有證據麼你?沒有就是在誣陷!」
當年那地方偏僻,連個監控都沒有,被送到醫院時也沒第一時間提取體液…
我擰起眉頭,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一隻手把我拉進他的懷抱。
「誰說沒證據。」
我愕然看著來人,驚喜叫出聲。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