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似輕飄飄的威脅,卻讓我的心臟細細密密地疼。
這三年來,為了黎蘇蘇,我們數次冷戰。
上一次說好會陪我回家探親掃墓,可臨出門他卻忽然說院裏有急事。
直到我刷到黎蘇蘇的朋友圈。
【隻是手破了一點皮,老師就急忙趕來了。】
【一個男人如果真的愛你,再忙也會抽時間的。】
我忍無可忍質問,他卻對我的大吵大鬧視若無睹。
事後輕描淡寫說,“蘇蘇是我的學生,我多照看點怎麼了?”
每一次,黎蘇蘇找各種理由叫走他。
就連我們嘗試再次備孕時,他也會迅速穿上衣服離開。
哪怕借口再拙劣,他也都信了。
而每一次吵架,都是我在數著分秒的煎熬和冷暴力中率先低頭。
用盡方法道歉、討好、挽留,愚蠢地妄想焐熱他的心。
見我不吭聲,他以為我又妥協了,自顧自說下去:
“最近我在評選院長,正是關鍵時期。
身為我妻子,別為一點小傷占用公共資源,給醫院添亂。
收拾一下,回家靜養幾天就好了。”
我垂下眼,被子下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的腿,疼痛難忍。
醫生說過,後期想要正常行走,康複會非常痛苦且漫長。
我和他校園戀愛步入婚姻。
感情好時,他也會把一切好的東西都給我,寵我愛我。
他工作忙,我也有前景大好的事業。
原本我們彼此進步,共同為了一個家努力。
可結婚後,我隻能為他妥協,毅然放棄了事業,成了全力支持他的賢內助。
我洗手作羹湯,學著打理人情往來,替他孝敬長輩,把自己變成他需要的樣子。
可如今,我受傷住院,
他最擔心的,依舊是他的前途,和會不會給人留下話柄。
我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聲音異常平靜:
“好,那我轉院。”
他想也不想就否決,不耐煩地皺眉:
“沈夕霧,你還讓不讓我評選了?
你現在辦理轉院,讓別人怎麼看我們夫妻?私生活也是評選條件之一!”
“聽我的,你回家待著,大不了請個護工回家照看你,別落人話柄。”
永遠都是這樣。
我小心翼翼為他分憂,維護他弱精的體麵。
私下備孕,對外永遠都說,暫時不想多個人打擾我們夫妻二人生活。
而他隻看得見他的麵子,他的前途,他的所有感受。
我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累了,又道:
“江逾白,我們要不趁早離婚吧。”
聞言,黎蘇蘇眼底的欣喜幾乎掩藏不住。
江逾白眼裏閃過不喜,靜靜地看著我,仿佛洞悉了我所有小心思:
“沈夕霧,你有完沒完?
這個時候離婚,你讓別人怎麼想蘇蘇?”
你年紀不小了,別總把離婚掛在嘴邊,再提我就斷了你的生活費!”
他聲音微頓,帶著無可奈何的妥協:
“你非要留在醫院也行,但你要保證之後別再鬧。”
“安安心心當你的院長夫人,明白嗎?”
黎蘇蘇這時假意開口:
“師母,你別生氣了。犯不著為了我和老師離婚。要不我來照顧師母吧......”
江逾白一聽,神色明顯緩和。
甚至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意有所指地叮囑:
“還是蘇蘇懂事。”
“你師母她就是看著傷勢嚇人,其實沒多大事。
倒是你,自己多注意休息,別累著了。”
黎蘇蘇乖巧應聲,眼角卻朝我飛來一絲挑釁。
他們三言兩語就安排好了我的一切。
仿佛我的意見、感受、傷痛,是那麼微不足道。
我累得不想爭辯,直接聯係了主治醫生要求轉院。
可轉院手續還沒批,黎蘇蘇就示威一樣闖進病房。
她故意露出鎖骨處的紅痕,聲音滿是炫耀。
“師母,你也別怪老師沒陪你回去掃墓。
畢竟我剛懷孕,老師緊張得不行,自然什麼都依著我~”
我冷冷看著她,沒應。
她眼底閃過一絲挫敗,又不甘地湊近了些,笑得一臉得意。
“師母就不好奇......我懷的是誰的孩子嗎?”
“是老師的。”
我眼皮輕掀,扯了扯譏諷的嘴角:
“你確定麼?不會是別的什麼野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