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日子,我回到了醫院工作,想要用高壓密集的工作讓我暫時忘卻所有痛苦。
我例行給十歲的病人檢查時,卻被她的媽媽衝過來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走廊回蕩,我的臉偏向一側,嘴裏泛起鐵鏽的腥甜。
“賤人!你還有臉來上班?!”
女人的唾沫星子朝我噴來。
“你女兒死了,你也想讓我女兒死是不是?!”
我踉蹌後退,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
“這位媽媽,請您冷靜......”
護士趕緊上前阻攔。
“冷靜什麼冷靜!”
女人一把推開護士,抓住我的白大褂領口猛力一撕。
“嘶啦”一聲,扣子崩落,衣領敞開,露出裏麵的鎖骨和內衣肩帶。
圍觀的人群發出低低的驚呼,有人舉起手機拍攝。
“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那個撞死自己的女兒醫生!”
女人扯著我的頭發,將我的臉強行轉向人群。
“她女兒剛去世呢,她就跑來給我女兒看病!你們敢讓她碰你們的孩子嗎?!”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我被拽得踉蹌跪倒在地。
“說話啊!你不是挺能裝的嗎?!”
女人一腳踹在我肩上。
“你女兒在地下看著你呢!”
周圍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這種人也配當醫生?讓她滾出醫院!”
不知是誰先動手,一個蘋果核砸在我頭上。
緊接著是礦泉水瓶、病曆本、甚至有人脫下鞋子扔過來。
“滾出去!”
“殺人犯!”
我跪在地上,白大褂被撕得破破爛爛,頭發散亂,臉上印著鮮紅的指印。
但我隻是慢慢撿起散落一地的病曆,一張一張整理好。
“您說得對。”
我抬起頭,嘴角還滲著血,卻扯出一個平靜的笑。
“我會幫您協調新的醫生,不會讓我這種晦氣的人碰您的孩子。”
那女人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既不哭也不鬧,甚至不還手。
要是可以還手的話,在陸錦席非要替宋知瑤掩蓋她撞死我女兒的真相時,我就已經還手了。
“你......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的!”
她底氣不足地又罵了一句,卻下意識退後一步。
我站起身,膝蓋磕破的地方滲出血,順著小腿流進鞋子裏。
黏膩,溫熱。
就像女兒最後留在我懷裏的溫度。
下午院長找到我,表情嚴肅。
“白醫生,網上都在傳你今天的事,熱搜都掛上了。#殺人犯醫生#的話題閱讀量三千萬了。”
他把手機推到我麵前。
“評論都在人肉你,說你撞死女兒還出來害人......”
屏幕上的評論區一片汙言穢語。
“這種女人怎麼不去死”
“她女兒真慘,誰攤上這種媽誰倒黴。”
“長得就是一副害人相。”
我平靜地滑動屏幕,一條一條看過去。
“白醫生,你得長期停職了。”
院長歎了口氣。
“醫院也要評優,你這樣......實在沒辦法。”
我點點頭,放下手機。
“我明白。”
走出院長辦公室時,走廊盡頭的電視正在播放新聞。
陸錦席和宋知瑤站在某個慈善晚宴的紅毯上,陸錦席西裝筆挺,宋知瑤挽著他的手臂,笑得溫婉動人。
記者遞過話筒。
“陸總,網上都在傳您太太的事,請問您對此有什麼回應?”
陸錦席眉頭微蹙,語氣疏離。
“我女兒的死,隻是一個意外,請大家不要再說了。”
宋知瑤在一旁溫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別難過,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鏡頭切近,陸錦席看著她,眼神柔軟下來。
“還好有你。”
電視裏的掌聲和笑聲穿透走廊,刺進我的耳朵。
走出門口時,就看見方才還在電視上的人,出現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