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自稱搞笑女,總是很喜歡不合時宜地嘴賤。
車上,司機正透過後視鏡眼神古怪地打量我們,
“看你們穿著,家境不錯吧?”
我深知財不外露,開著玩笑,
“我們都是996的社畜,掙得那點錢夠幹嘛啊?衣服都是拚夕夕買的盜版。”
果然,司機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妹妹剛才嫌我女兒吵,給她吃了不少安眠藥。
我急壞了,趕緊叫車送女兒去醫院。
隻要司機能快點,女兒就不會那麼受罪。
誰知妹妹卻眼珠子一轉,誇張地笑起來,
“不是哦司機大叔,我姐可厲害了,上市公司的大老板,身上一件看起來普通的大衣都七八萬了。”
聞言,司機猛地踩下刹車,眼神陰沉地看著我,“你敢騙我?”
好在我將女兒抱得很緊,才沒讓她被撞到。
女兒不舒服,小嘴緊抿著,冷汗直冒,身體時不時抽搐著。
妹妹周怡很喜歡嘴賤。
也不管是什麼場合,就是喜歡打著哈哈。
別人若是不高興了,她就會擺擺手,“我就是個搞笑女,活躍氣氛而已,你們真是沒勁。”
而現在,明知我女兒攝入太多安眠藥,有生命危險。
她仍舊故意去刺激司機。
周怡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著,
“司機大叔,你幹嘛突然停車啊,我小侄女可是嬌貴的小公主,要是不小心撞壞了,可怎麼辦啊?”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看我的眼神愈發不善。
眼下這個位置偏僻,不好重新叫車。
我小心一樣地問,
“師傅,我突然有事,你把車子停前麵吧。”
司機還沒說話。
周怡大咧咧開口,
“幹嘛呀姐,你大老板出門都是豪車,肯定要嫌棄這車的檔次太低,但這地方可不好打車。”
“為了小芙考慮一下,還是忍忍吧。”
司機的看我的眼神更狠了。
我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對著周怡吼,
“你給我閉嘴,我一個打工人什麼時候成大老板了?”
“年紀輕輕不學好,滿口謊言,你吹牛可別帶上我啊。”
“我女兒才不到兩歲,卻被你灌了安眠藥,她......她現在都神誌不清了,你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司機扭頭狐疑看著我。
似乎在細細辨認我的話是否屬實。
周怡有些訕訕地擺擺手,
“哦哦哦,隨你怎麼說,你這人真沒勁,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我沒再搭理周怡,越理她她就會越來勁。
我心驚肉跳地觀察前方的司機,時刻警惕著他。
從一上車,我就發現司機很不對勁。
他總是時不時通過後視鏡偷瞄我們,那眼神裏的審視和打量讓我很不舒服。
司機從剛才一直在回消息,情緒激動。
我視力好,把那些聊天內容看得清楚。
母老虎:【孩子上幼兒園的學費都交不起,過幾天還要交房租。】
母老虎:【你能不能有點用?你難道想讓這一大家子跟著你喝西北風?】
厚德載物:【是我不努力嗎?你總是逼我有什麼用?】
母老虎:【我逼你?你是個男人,連老婆孩子都養不起,我要你做什麼?】
母老虎:【我不管,你就算是去借,也要去把錢借回來給娃娃們交上學費,不然我們就離婚。】
厚德載物:【這些年我把親戚朋友都借了個遍,還有誰願意借給我們?】
厚德載物:【你這樣說,是想逼死我才滿意嗎?】
......
聊到最後,司機猛地用力砸向中控台,咬牙切齒,“媽的,逼我,都在逼我......”
再抬眼,司機看我們的眼神更加不對了。
是那種被生活逼到絕境、瀕臨崩潰的暴戾。
本著幸福者避讓原則,我隻能更加好言好語地和司機解釋,生怕刺激到他。
“大家都是普通人,哪有那麼多的大老板,我妹那是霸總小說看多了。”
“哥,我女兒不小心吃了安眠藥,她現在很難受,您盡量開快點好嗎?”
說著,我急忙從兜裏胡亂掏出一把人民幣,塞給司機。
看見紅鈔票,司機的臉色好了不少。
他的視線在我女兒蒼白的小臉上瞥一眼,悠悠開口,
“我有兩個女兒,她們也是那麼可愛。”
我頓時鬆了口氣。
同樣也有女兒,更容易引起司機的共鳴。
可就在司機已經準備發動車子時,周怡又開口了,
“啊?姐,你平常在家裏打賞保姆都是幾萬幾萬地給,現在給司機大叔就幾張紅票票,你可真厚此薄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