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芷院子的乞丐,是我放進去的!可她不是沒事嗎?我都跟她道過歉了,難道還要我為她這個假貨償命不成?母親那麼看重她,又何必把我找回來?”
“沒人想用她替你,玉珠你才是我們血親的女兒,這點上無論有沒有薑芷,都不會改變。”
“那你們為什麼不把她送走?”
薑芷躲在假山後,猶如置身炙熱地獄,隻覺得喘不上來氣。
外麵爭吵的母女倆,是靖寧侯夫人與薑玉珠。
侯夫人聲音疲憊道,“早年老夫人發生意外,是薑芷的出現讓她轉危為安,從此被視為福星。何況她畢竟在府裏養了這麼久了,對外一直都說是我的女兒......”
薑玉珠哭了起來。
“哪裏有搶奪別人氣運的福星!我走失的十六年,活的像條狗,她卻占著我的位置享福!”
“這事我過不去!母親,這侯府裏,有她沒我!”
短暫的沉默之後,侯夫人歎口氣。
“好了,我知道了,我會為薑芷尋一門親事,盡快將她嫁出去。在這之前,你便當府裏沒她這個人好嗎?”
薑芷小心捧著的那份期待,落了地,摔了個粉碎。
淚珠一顆顆地掉下來,打濕了衣襟,也落在了圈在她腰間的手臂上。
逼仄狹小的假山後,藏著兩個偷聽的人。
箍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薑芷便被迫更加緊密地貼上了背後之人。
獨屬於男人的炙熱氣息噴吐在耳邊,幾乎要燙傷她。
粗糲的假山石,磨得她生痛,可她不敢發出絲毫地響動,連到口的悶哼,都死死地吞進了喉嚨裏。
外麵薑玉珠得了保證依舊不依不饒,追著母親問,給薑芷找的是什麼人家。
這次侯夫人卻是不肯再由著她,“玉珠,薑芷她不是你的仇人。同樣是侯府的女兒,她好著,你才能好。”
“今日乞丐之事,幸虧有你表哥攔住沒釀成大禍,這才能輕易揭過了。今後萬萬不能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是說去見表哥嗎?母親快些,別叫表哥久等了。”
腳步聲漸遠。
薑芷卻分毫不覺得解脫,忍著眼淚,艱難地開口。
“表公子,母親與妹妹在找你,還是......盡快出去吧!”
“自打薑玉珠回來,枝枝連表哥都不叫了。”
骨節分明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硬的逼她轉過頭去,在昏暗中與他對視。
薑芷撞進了一雙桃花眼裏。
兩人相距不過咫尺,她甚至從他眼中看到了自己慘白的臉。
應國公的世子夫人是靖寧侯的姑奶奶,三公子趙予謙,也是靖寧侯府的表親。
趙予謙垂眸瞧著她,懲罰似得用力。
薑芷沒忍住呼出聲,痛極反笑,恨恨道,“趙予謙,哪個表哥會對自家表妹做這種事情?你趁人之危,這......這般欺辱我,就不怕我母親知道嗎?”
“我以為,枝枝你才更怕被舅母知道呢。”趙予謙帶著惡意的興味,“不然剛才你剛才為什麼不叫?是不夠刺激嗎?”
他壓著薑芷柔軟的腰肢,在狹小的空間裏換了姿勢。
薑芷別過臉,不願瞧他。
趙予謙卻不肯放過她,一遍遍的親吻著她的眼角。
“玉珠表妹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你不倒大黴,她絕不罷休的。今日放乞丐被我攔著了,明兒會發生什麼事呢?”
“枝枝你是個聰明的,跟了我有什麼不好?我知根知底的,怎麼著都比盲婚啞嫁去寒門受苦強。”
趙予謙雖然繼承不了應國公的爵位,但也是二房嫡出。
家產不薄,前程自然有父兄打點。
薑芷終於肯轉回眼去看他。
山石縫隙裏透過來的斑駁光影,勾勒出他俊美年輕的輪廓,錦衣玉帶,風流天成。
趙予謙有一副不錯的好相貌。
便是這等可惡之時,依舊是好看的。
隻是性格實在惡劣不堪!
薑芷重新垂下眼,“姑母不會同意。”
趙予謙不以為意地挑眉,“又不是娶妻,她怎麼會不同意。”
薑芷心中緊縮,早有預感的答案,還是讓她難受至極。
她忽的掙紮了起來,眼淚又急又凶。
“趙予謙,你不是人!”
趙予謙花了些功夫才摁住她。
“別說傻話,我心裏有你,我會娶個性子軟和的妻子,斷不會叫人欺辱了你。”
薑芷背後抵在山石,硌得生痛,手腳夠不著,便一口咬在了他頸邊。
“就你欺辱我最甚!”
她發了狠,趁趙予謙吃痛下,從他懷裏逃了出去。
在假山外草草整理了衣裳,薑芷冷冷地對追出來的男人說道。
“趙予謙,我不會嫁你!我哪怕是去做乞丐妻,也不會再被你糟踐!”
趙予謙捂著頸部的傷口,眼睜睜地看著姑娘的背影走得決絕,簡直要被氣死。
火頭上被扔下,傷口更是火辣辣的疼。
仿佛剛才的溫存,都隻是他黃粱一夢。
此地是侯府的花園,幽靜卻難保會有人路過,並不宜久留。
趙予謙努力壓下火氣,背對假山也收拾自己。
擦拭過的帕子上,沾染了一抹血跡。
他頓了頓,心頭不由得一軟。
在這種地方,確實是他混賬,枝枝心中有氣也情有可原。
趙予謙將帕子仔細地折疊,貼身放好,往薑芷離開的反方向 ,去了侯府前院。
聽對話,侯夫人明顯不欲再追究薑玉珠的責任。
可這次敢放老乞丐毀自家後院姐妹清白,天知道下次她能幹出什麼蠢事。
人可以壞,但不能蠢。
薑芷表妹再是不可愛,也隻能被自家人欺負,哪裏輪得到外人。
趙予謙沉著臉,一肚子的火氣總得找個地方撒氣。
......
薑芷回到自己的院子,芳雲已經焦急地等了她許久,連忙迎了上來。
“姑娘,你可還好?水已經備下了,現在要沐浴嗎?”
薑芷實在累極,沒有推拒她的好意,微微頷首。
淨房裏,薑芷褪下衣物,露出了身上的痕跡,芳雲眼淚當即便掉了下來。
“姑娘,是、是趙公子......他竟這般欺辱您?”
薑芷淡淡道,“無妨的。”
今日求了趙予謙出手救她,便料到了會有這個後果。
趙予謙那人,性格惡劣,又記仇。
薑芷從前有侯府明麵護著,還能避得了他。
如今自己落了下來,侯府眾人的心思也都被薑玉珠引走,趙予謙可終於得了機會,將她逮著了。
熱水裏泡了會兒,驅散了身子上的不適,薑芷有了力氣。
打發了芳雲出去後,薑芷從下麵小心地扯出了一枚魚泡。
內裏提前灌好的雞血,已經少了大半。
趙予謙那人唯一還算說道的就是家教森嚴,身邊沒有過女人。
今日那蠻幹的姿態,顯然也是頭一道,不然定會被他發現端倪。
再撐一下。
哥哥隨著二皇子去黃河巡查,再有半月就能回來了。